云念昔从萧禾屋里出来,越走越气。
她走在回廊上,步子蹬蹬蹬的。
走到后院门口又折回来,走到正堂门口又折回去。
走了三个来回,云辞从偏院出来,偏头看了她一眼。
“你转悠什么呢?”
“没事。”
“你脸上写着有事。”
云念昔停下来,看了他一眼。“萧禾丹田亏空的莫名其妙。”
云辞皱了皱眉。“空了?”
“亏了大半。他方才替我挡慕白那一爪子,又耗消耗了本源。我问他,他不说。”云念昔偏了偏头,“你知不知道?”
云辞想了想。“不知道。我跟他没熟到那个份上。”
“你要问为什么不去找司澈?”
“司澈?”
“他是仙族的人。仙族活得长,见得多。本源亏空这种事,他大概知道怎么回事。”
云念昔站了一会儿。“行。我去。”
她掐了个诀,紫色的光裹住全身,再落地时已经在西苑门口了。
她走到司澈房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
云念昔推门进去。
司澈坐在桌边,手里攥着一卷竹册。
看见她进来,搁下竹册,偏了偏头。“你来得倒快。”
“你知道我要来?”
“灰雾的气息很明显。”
云念昔在他对面坐下来,“今晚的事,你知道多少?”
“不多。只是能感受到有强大的妖气在京城。”司澈偏了偏头。
云念昔看向他,“是猫妖的真身。”
云念昔偏了偏头,“先不说这个。我今晚来,是问你另一件事。”
“说。”
“今晚他替我挡了一爪子,我给他疗伤的时候探了一下。他本源快亏空了。”
“我问他,他不说。”
“你是仙族的人,知不知道什么情况会让一个人的本源亏成这样?”
司澈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他亏了多少?”
“大半。”
“什么时候开始亏的?”
“不知道。他不肯说。”
司澈把竹册搁下来。“按他的修为,本源不该亏成这样。他是魔尊,修为几千万年。就算耗,也该慢慢补回来。亏了大半,这不是寻常损耗。”
“那是什么?”
司澈沉默了一阵。“除非他做了有违天道的事。”
云念昔心里咯噔了一下。“什么算有违天道的事?”
“逆转轮回。逆天改命。搅乱生死。”司澈偏了偏头,“天道罚本源。逆天改命的人,天道会抽他的本源。”
“抽光了会怎样?”
“死。魂飞魄散,不入轮回。”
云念昔坐在桌边,手指攥着桌沿。
她脑子里转得飞快。
逆转轮回。
逆天改命。
她想起自己怎么重生的。
白樱护住了一缕残魂,可那缕残魂撑不起一个完整的轮回。
她凭什么能重生?
谁帮她重生的?
她忽然开口。“司澈。”
“嗯。”
“仙族有没有什么东西,能逆天改命?能让人起死回生?能把一个人的命从天道手里拽回来?”
司澈看着她,目光沉了沉。
他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
“有。”
云念昔盯着他。“什么?”
“轮回眼。”司澈偏了偏头,“开天辟地的时候留下的东西。”
“仙族手里有一枚,轮回眼能逆转轮回,把一个人的命从天道手里拽回来。”
“可这东西催动一次,要拿本源换。”
云念昔坐在那儿,没动。
轮回眼。
用一次,折一次命。
她想起萧禾丹田里那大半的亏空。
想起他嘴唇发白的样子。
想起他什么都不说。
他用了轮回眼。
用了一次。
或者两次。
他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死。
“云念昔。”司澈开口。
“嗯。”
“你脸色不对。”
“没事。想明白了点事。”她站起来,“我先回去了。”
“你想到什么了?”
云念昔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偏头看了他一眼。“司澈。轮回眼的事,还有谁知道?”
“仙族几位长老。还有几个仙门之首。”司澈偏了偏头,“魔界那边,应该也有人知道。魔尊这个位子,坐上去的人都要知道仙族手里有什么东西。”
“所以萧禾知道。”
“他大概知道。”
云念昔没接话。
她站在门口,偏着头,看着院子里的月光。
她想起萧禾方才趴在那儿,偏着头,看着墙。
他说“你别问了”。
他说“问了也没用”。
他清楚自己本源为什么亏。
他清楚自己什么时候会死。
“我回去了。”她开口。
“嗯。”
她推门出去。
院子里月光白花花的。
她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风从宫墙那头灌过来,凉飕飕的。
她掐了个诀,紫色的光裹住全身,再落地时已经在摄政王府后院了。
她站在院子里,偏着头,看着正堂那扇窗。
窗纸上映着灯影,一晃一晃的。
她站了一会儿,转身回了自己屋。
推开门,走进去,把门关上。
她坐在床边,把白樱从袖中抽出来,攥在手里。
轮回眼。
云念昔脑子乱乱的。
她把白樱攥紧了些。
扇骨硌得掌心生疼。
她攥了一会儿,松开手,把扇子搁在枕边。
她躺下来,盯着帐顶。
灯影在帐顶上晃。
她看了一会儿,闭上眼。
明天找他问清楚。
他要是再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