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云辞端着一碗粥站在门口,看见萧禾坐在桌边,脚步顿了一下。
他偏了偏头,看了看萧禾,又看了看云念昔,没多问,把粥搁在桌上。
“厨房就剩这个了。凑合吃。”
“嗯。”云念昔把粥端过来,低头喝了一口。
云辞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偏头看着萧禾。“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萧禾偏了偏头。
“魔界的事办完了?”
“办完了。”
云辞看了他一眼,没再问,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偏了偏头。“明天城北废庙的事,辰时出发。别迟到。”
“嗯。”
云辞走了,门带上了。
云念昔端着粥碗,偏头看了萧禾一眼。
他还坐在对面,偏着头,看着她。
“你看什么?”
“看你。”萧禾偏了偏头,“你喝粥的样子跟以前一样。”
“以前什么样?”
“小口小口的。跟只猫似的。”
云念昔低头看了看自己碗里的粥,舀了一勺送进嘴里。“我饿。”
“那多吃点。”萧禾把自己那份也推过去,“本王不饿。”
“你也不看看你脸白成什么样了。你吃。”她把碗推回去。
萧禾没推回来。
他低头喝了一口,偏了偏头。“厨房就剩这一碗了?”
“云辞说的。就剩这一碗。”
“那你分本王一半。”
“你自己吃。”
“一人一半。”
云念昔看着他,没再争。
她拿了个空碗,把粥分了一半推到他面前。
两个人坐在桌边,安安静静地喝粥。
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照得碗沿泛着淡淡的光。
喝完了粥,云念昔把碗收了搁到柜子上。
萧禾站起来,在屋里转了一圈,偏了偏头。“你这屋子比以前住的那间小。”
“云府的偏房。能住就行。”
“床也窄。”
“我一个人睡,窄就窄了。”
萧禾站在床边,低头看了看那张床,又低头看了看地上。“本王睡地上。”
“地上凉。”
“本王不怕凉。”
云念昔从柜子里翻出一床旧褥子,扔在地上。“铺上。别直接躺地上。”
萧禾把褥子铺好,坐下来。
云念昔吹了灯,躺到床上。
屋里黑黢黢的,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一点。
她翻了个身,面朝着墙。
躺了一会儿,她听见地上窸窸窣窣的响。
萧禾翻了个身。
“萧禾。”
“嗯。”
“地上冷不冷?”
“不冷。”
“你后背有伤,别沾了地气。”
“伤快好了。”
云念昔沉默了一会儿,翻了个身,面朝着他。
月光底下,他侧躺着,面朝着床的方向,眼睛闭着。
“萧禾。”
“嗯。”
“你上来睡。”
萧禾睁开眼,偏了偏头。“你确定?”
“你后背有伤。地上凉。上来。”
萧禾坐起来,看了她一会儿。
他抱着褥子上了床,铺在她旁边。
床窄,两个人挤着。
云念昔侧躺着,面朝着他。
她伸出手,把他的胳膊拉过来,搁在自己腰上。
“别乱动。睡觉。”
萧禾没动。
过了一会儿,他往前挪了挪,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她的脸贴在他胸口,头顶只到他下巴。
他低下头,下巴搁在她头顶。
“纪初。”
“嗯。”
“本王一直在想一件事。”
“什么事?”
“想你。”
云念昔埋在他胸口,嘴角弯了一下。“想我什么?”
“想你那天晚上亲本王的样子。”萧禾的声音从她头顶落下来,闷闷的。
“你还有心思琢磨这个。”
“本王就琢磨这个。”
云念昔抬手在他腰上拧了一下。
萧禾闷哼了一声,把她箍得更紧了些。
“别拧。伤还没好。”
“你不是说快好了吗?”
“快好了也是没好。”
云念昔不拧了。
她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
他的心跳很稳,一下一下的。
她听了一会儿,闭着眼。
“萧禾。”
“嗯。”
“你不会死的。”
“嗯。”
“我说话算话。”
萧禾没接话。
他低下头,嘴唇在她头顶碰了一下。
很轻。
云念昔埋在他胸口,没动。
另日辰时。
云辞牵了三匹马。
看见萧禾从偏院出来,他偏了偏头,又看了看云念昔,什么都没说。
三个人翻身上马,出了城门,往城北走。
萧禾骑在云念昔旁边,偏了偏头。
“昨晚睡得好不好?”
“还行。”
“本王睡得好。”
“你睡得跟死猪似的。”
“本王那叫沉。”萧禾偏了偏头,“你半夜踹了本王一脚。”
“我睡觉不老实。你忍着。”
“行。忍着。”
云辞骑在后面,听着两个人一来一回,偏了偏头,没接话。
三个人骑了快一个时辰,前面出现了一座废庙。
庙不大,院墙塌了一半,山门歪着。
云念昔勒住马,偏头看了看。
那天晚上,小狐狸引路,把她和萧禾引到了这儿。
“就是这儿。”她开口。
萧禾也勒住了马,偏了偏头。“那天晚上的废庙。”
“嗯。”
三个人下了马,把马拴在庙外的树上。
云辞走在最前面,推了推山门。
门轴发出一声极长的吱呀,开了。
院子里空荡荡的,荒草长得老高。
地上的绳子还在,扔在院子中间。
正殿的门虚掩着,风从门缝里灌进去,吹得门板一开一合。
云辞推开门,走进殿里。
殿内光线昏暗,供桌歪着,香炉翻倒在地。
地上有凌乱的脚印,踩得草叶子折了一片。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上来的味道,又苦又涩,还带着一丝凉。
云念昔站在殿门口,偏了偏头。
“妖气很重。比那天晚上还重。”
萧禾走进院子,偏了偏头,四下看了看。“这庙里到处都是。”
他抬手在空气里虚虚抓了一把,手指间凝了一层极薄的灰白,“从墙缝里渗出来的。从地底下往上走。”
云念昔蹲下来,伸手按在地上。
妖气从砖缝里往上渗,凉丝丝的,贴着掌心,像水。
她站起来,拍掉手上的灰。
“妖气从地底下渗上来的。”
“什么东西?”云辞偏头看着她。
“不知道。可慕白往这儿跑,是因为这儿妖气重。”
云念昔偏了偏头,目光扫过院墙,“那天晚上它从墙头翻进来,动作快得很。”
“身上灰雾也浓,这庙里的妖气对它来说就是补物。”
萧禾走到墙根底下,蹲下来看了看。
墙根有一处草被压平了,地上有几道抓痕,又深又长,像是爪子挠的。
他偏了偏头。
“它经常在这儿待着。墙根底下这块草被压平了,是它趴出来的。”
云辞站在殿门口,偏了偏头。“妖气这么重,它会不会还在附近?”
“不在。”云念昔偏了偏头,“妖气在往外渗,可没有新的痕迹。”
“地上的草被踩过,可踩过的草已经蔫了,是几天前的。”
她走到院子中间,从袖中抽出白樱,展开扇面。
冷月光铺开,把院子里的妖气压住了些。
她抬手在院墙上画了一道符。
紫色的光渗进砖缝里,看不见了。
“留了道符。妖气再往外渗得厉害,我能感应到。”
萧禾站起来,偏了偏头。“这庙跟灰雾的源头连着?”
“很有可能。”云念昔看向萧禾。
云辞皱了皱眉。“没有口子,怎么渗的?”
“不知道。”云念昔偏了偏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