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禾劝云念昔再多睡会,听见外面一直在吵也睡不着。
云念昔出了帐篷,看见禁军正往围场东头搬香案。
香案上搁着铜鼎和香炉,还有一面大鼓。
“这是干什么?”云念昔偏头问。
“祈福。”萧禾从帐篷里出来,披着外袍,“每年秋猎第二天,国师要给新的一年祈福。祭天、祭地、祭祖。皇帝带着文武百官都得到场。”
“夏承之主持?”
“嗯。”
云念昔偏了偏头。
“今天他得露面。”
“嗯。”萧禾偏了偏头,“祈福是大典,他推不掉。”
“我盯着他。”云念昔偏了偏头,“祈福完了,他总得回去。”
“本王跟你一起。”
“你不用。你摄政王,祈福的时候得站在前头。你不在,皇帝会起疑。”
云念昔偏了偏头,“我混在人群里盯着。他回帐篷的时候,我跟上去。”
辰时到了,鼓声响起来。
文武百官陆陆续续往东头走。
云念昔混在人群里,找了个靠后的位置站着。
萧禾走到前头去了。
夏承之从西头走过来,穿着正式的国师袍服,灰青色的,袖口和领口绣着云纹,头上戴着一顶玉冠。
他走到香案前面,双手结印,念了一段祭文。念完了,拿起案上的铜鼎,朝着天、地、祖先牌位各拜了三拜。
“礼成。”
文武百官站起来。
武陵帝说了几句场面话,散了。
夏承之收了法器,往西头走。
云念昔跟上去,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
走到西头帐篷门口,夏承之停下来,偏了偏头。
“云姑娘,跟了一路了。进来坐?”
云念昔掀帘子进去了。
帐篷不大,一张矮榻,一张桌。
夏承之走进来,偏了偏头。“坐。”
云念昔没坐。
她站在帐篷中间,偏着头,看着他。
“你说清楚,灰雾到底是什么?”
夏承之走到桌边坐下来,偏着头,看着桌上的香炉。
香炉里的烟细细地往上飘。
“灰雾是三界的戾气。”
云念昔皱了皱眉。“戾气?”
“嗯。怨气、恨意、不甘、杀念。这些东西积攒得多了,化不开,就变成了戾气。”
“戾气沉在底下,从地缝里往上渗,渗出来就是灰雾。”
夏承之慢慢沏着茶水,“京城灰雾重,是因为人多。达官显贵不把贫民百姓当人看,贫民百姓恨。”
“恨攒着,攒了几百年,化成了戾气。”
“苗寨的灰雾重,是因为妖。”
“苗寨后山那口井底下,埋着不知道多少妖的怨气。”
云念昔偏了偏头。“那你收血精干什么?”
“血精能融合戾气。”夏承之偏了偏头,“血精把戾气凝住,会凝成一种力量。”
“我就是用这种力量压制住了我身上的咒。”
“你身上的咒。”云念昔开口,“什么咒?”
夏承之偏了偏头。“林虞一夜长大,都不是巧合只是因为她身上被下了死咒。”
“我用这种力量把死咒转移到了我身上。”
云念昔看着他。“所以你收血精,是为了压咒。”
“嗯。”
云念昔没接话。
她偏了偏头,看着他。“你如实回答我。你从我这里想得到什么?”
夏承之看着她。
他没立刻开口,沉默了一会儿。
“合作。”他开口。
“什么合作?”
“我知道萧禾本源亏空了。”夏承之偏了偏头,“他撑不了多久。”
云念昔攥了攥拳头。“你怎么知道?”
夏承之淡笑,“气息,魔尊的气息越来越淡,虽然我是个凡人,但是我会蛊术会一些仙术算半个散修。”
“我能感受到,很明显。”
云念昔没接话。
“血精能补本源。”夏承之偏了偏头,“你定期给我血精,我帮你补他的本源。补上了,他就不用死。”
云念昔盯着他。“这种力量能补本源?你自己的本源不亏?”
“亏。可是他撑不住了。”夏承之偏了偏头,“只看你敢不敢赌。”
“公平交易。”
云念昔站在帐篷里,偏着头,看着他。
她看了一会儿,开口。
“你说的血精,是我的血精?”
“嗯。九尾灵狐的血精,比一般人浓。”夏承之偏了偏头,“你定期给我,我给他补。”
“你不亏,他也不亏。”
云念昔冷笑,“我凭什么信你?”
“你可以不信。”夏承之偏了偏头,“可你没有别的法子。或者说你想看着他死。”
云念昔没接话。
她站在那儿,偏着头,看着他。
夏承之坐在桌边,偏着头,看着她。
香炉里的烟细细地往上飘。
“你让我想想。”她开口。
“行。”夏承之偏了偏头,“秋猎还有一天。你想好了告诉我。”
云念昔转身往外走。走到帐篷门口又停下来,偏了偏头。“林虞还在宫里。你打算怎么办?”
夏承之偏了偏头。“我办完事就回去。”
“你最好说话算话。”
她掀帘子出去了。
夏承之坐在帐篷里,偏着头,看着帘子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