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念昔掀帘子进来的时候,萧禾正坐在矮榻上,偏着头,看着门口。
看见她进来,他直起身。
“回来了?”
“嗯。”云念昔在桌边坐下来,偏着头,没说话。
萧禾看了她一会儿。“他跟你说了什么?”
云念昔沉默了一阵。
她把夏承之说的话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讲完了,她偏着头,看着桌上的灯。
“他说血晶能补本源。”
萧禾没接话。
“你撑不了多久。”云念昔偏了偏头,“他说的是真的。”
萧禾偏了偏头。“本王本源的事,本王自己清楚。”
“你清楚你不说。”云念昔有些生气。
萧禾看着她,没接话。
“他说的合作,我想了一路。”云念昔偏了偏头,“如果真是这样,公平交易,你也不会死。”
“你信他?”
“我不知道。”云念昔偏了偏头,“可他说的那些话,我能对上。如果真的能补,那这就是唯一的法子。”
萧禾偏了偏头。“这是天道的惩罚。”
云念昔看着他。
“天道罚的本源,不是寻常亏空。”萧禾偏了偏头,“他说的法子,听着简单,可天道的惩罚没有这么容易解的。”
云念昔坐在桌边,偏着头,看着他。“那怎么办?”
“不知道。”萧禾偏了偏头,“可本王不会拿你的血晶去换。”
“为什么?”
“因为不对。”萧禾偏了偏头,“牺牲你永远不可能。”
云念昔没接话。
她坐在桌边,偏着头,看着桌上的灯。
灯影在墙上晃。
她看了一会儿,开口。
“我不知道怎么办了。”
萧禾看着她。
“我查灰雾查了这么久。我以为我快查到头了。可夏承之跟我说了那些话之后,我忽然不知道我查这些还有什么用。”
云念昔低下了头,“如果灰雾是戾气,戾气是人的恨攒出来的。那恨消不掉,戾气就消不掉。”
“我查了这么久,查到最后,发现这件事根本解决不了。”
她顿了顿。
“从头开始算,他也只是想救林虞,好像也没做错。”
“你动摇了。”萧禾偏了偏头。
“嗯。”云念昔偏了偏头,“我动摇了。我想了一路。如果他说的法子是真的,那我现在做的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我查灰雾,查源头,想堵住它。可源头是人的恨。人的恨堵不住。那我做这些干什么?”
萧禾看着她。
他看了一会儿,开口。
“纪初。”
云念昔偏头看着他。
“本王用轮回眼把你送回来,不是让你去想这些的。”
萧禾认真的看着她,“本王让你回来,是想让你肆无忌惮地活一次。不用怕谁,不用看谁脸色,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本王就想让你活得痛快。”
云念昔看着他,没接话。
“可你现在在干什么?”萧禾偏了偏头,“你在替夏承之算账。这账你算得清吗?”
“你算不清。”
“本王也算不清。”
“可本王知道一件事。”
“他杀的那个人,不想死。”
“那个人有家,有日子要过。”
“他凭什么替那个人做主?”
云念昔坐在那儿,听着。
“他为了自己活,杀别人。”
“可被杀的那个人呢?”
“他替那个人想过吗?”
萧禾偏了偏头,“他有苦衷。谁没有苦衷?”
“可苦衷不是杀人的理由。”
云念昔看着他。
“他为了自己活,杀人取血晶。”萧禾偏了偏头,“你觉得这是对的吗?”
云念昔没接话。
她坐在桌边,偏着头,看着桌上的灯。
灯影在墙上晃。
她看了一会儿。
“不对。”
萧禾偏了偏头。
“他让慕白杀人,躲在后面。他连亲手杀人的胆子都没有。”
萧禾看着她。
“他刚才跟我说合作。他说给我血晶,帮我补你的本源。他拿这个跟我谈条件。他拿这个做筹码。”
云念昔淡笑,“他拿你跟我谈条件。”
“本王没答应。”
“我知道你没答应。”云念昔偏了偏头,“他拿你当筹码,拿我当买家。他算得精。”
她站起来,偏着头,看着桌上的灯。
灯影在墙上晃。
“我方才一路走回来,一直在想。他说的那些话,有道理。查来查去,查到最后没用。我想那我做这些干什么。”
她转过身,看着萧禾。
“他做的不对。就算他有苦衷,他做的不对。”
萧禾看着她。“想明白了?”
“想明白了。”云念昔偏了偏头,“我会想到法子的。”
“什么法子?”
“不知道。”
萧禾嘴角弯了一下。
那个弧度很轻,可云念昔看见了。
他伸手,把她拉过来,让她坐在自己旁边。
“你方才说,你查了这么久,不知道做这些干什么。”萧禾偏了偏头,“本王告诉你。你做这些,是为了让那些不该死的人不死。”
“夏承之杀的那个人,不该死。”
“慕白杀的那些人,不该死。”
“你堵不住所有人的恨,但是你能阻止更多杀戮”
云念昔靠在他肩膀上,偏着头,看着桌上的灯。
灯影在墙上晃。
“萧禾。”
“嗯。”
“你方才说的那些话,你早就想好了?”
“没有。”萧禾偏了偏头,“你回来了,本王才说的。”
“你嘴倒是快。”
“本王嘴一直快。”
云念昔嘴角弯了一下。
她靠在他肩膀上,偏着头,看了一会儿灯。
灯影晃着晃着,她开口。
“夏承之那边,我明天去回他。”
“回什么?”
“回他,他的合作,我不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