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汉建兴七年(公元229年)夏季四月,孔明的军队驻扎在祁山,分作三个营寨,专门等候魏兵。
话说司马懿带领兵马抵达长安,张郃前来迎接,并详细叙述了之前发生的事情。司马懿命令张郃为先锋,戴陵为副将,带领十万兵马前往祁山,在渭水南岸安营扎寨。郭淮、孙礼也进入营寨参见。
司马懿问道:“你们曾经和蜀兵交过战吗?”二人回答说:“没有。”司马懿说:“蜀兵千里迢迢而来,擅长速战速决;如今他们来到这里却不打,必定有阴谋。陇西各条路,有没有得到什么消息?”郭淮说:“已经有细作探查到各郡都非常用心,日夜提防,并没有其他事情。只有武都、阴平两处,还没有回报。”司马懿说:“我亲自派人去和孔明交战。你们二人立刻从小路去救援这两个郡,然后埋伏在蜀兵的后面,他们必定会自己乱起来。”
二人领受了计策,带领五千兵马,从陇西小路赶去救援武都、阴平,并趁机袭击蜀兵的后方。郭淮在路上对孙礼说:“仲达和孔明比起来怎么样?”孙礼说:“孔明比仲达强多了。”郭淮说:“孔明虽然更胜一筹,但这一计足以显示仲达有过人的智慧。蜀兵如果正在攻打那两个郡,我们从后面抄过去,他们难道不会自乱阵脚吗?”
正说着,忽然哨探的骑兵来报:“阴平已经被王平攻破了,武都已经被姜维攻破了。前面离蜀兵不远了。”孙礼说:“蜀兵既然已经攻破了城池,为何还陈兵在外?这必定有诈。不如我们赶紧撤退。”郭淮同意了他的说法。刚传令让军队撤退的时候,忽然一声炮响,山背后闪出一支军队,旗帜上大书“汉丞相诸葛亮”,中间一辆四轮车,孔明端坐在上面;左边是关兴,右边是张苞。孙礼、郭淮二人见了,大吃一惊。
孔明哈哈大笑说:“郭淮、孙礼别跑!司马懿的计策,怎么能瞒得过我?他每天派人到前面交战,却让你们去袭击我军的后方。武都、阴平我已经攻取了。你们二人不早点来投降,难道还想带领兵马来和我决战吗?”
郭淮、孙礼听了,大为慌乱。忽然背后喊杀声震天,王平、姜维带领兵马从后面杀来。关兴、张苞二将又带领军队从前面杀来。两面夹攻,魏兵大败。郭淮、孙礼二人弃马爬山逃跑。
张苞望见了,策马追赶;不料连人带马,跌进了山涧里,后面的士兵急忙救起他,发现头已经跌破了。孔明派人将张苞送回成都养伤。
再说郭淮、孙礼二人逃脱后,回来见了司马懿,说:“武都、阴平两郡已经失守。孔明埋伏在要道,前后夹击,我们因此大败,弃马步行,才得以逃回来。”司马懿说:“这不是你们的罪过,孔明的智慧比我早了一步。你们可以再次带领兵马守卫雍城、郿城,切记不要出战。我自有破敌的计策。”二人拜辞而去。
司马懿又唤来张郃、戴陵,吩咐道:“现在孔明已经得了武都、阴平,必然会安抚百姓以稳定民心,不会留在营中。你们二人各带领一万精兵,今夜出发,抄到蜀兵营寨的后面,一同奋勇杀过去;我则带领军队在前面布阵,只等蜀兵阵势混乱,我就大举驱赶士兵战马,攻杀进去:两军并力,就可以夺取蜀寨了。如果能得到这块地势,攻破敌人还有什么困难呢?”二人领受计策,带领兵马离去。
戴陵在左边,张郃在右边,各自从小路进发,深入到蜀兵的后方。三更时分,他们来到大路上,两支军队相遇,合兵一处,从蜀兵的背后杀来。行不到三十里,前方的军队就停了下来。
张郃、戴陵二人亲自策马查看,只见数百辆草车横截在去路中间。张郃说:“这里必定有准备。赶紧抄小路撤退。”刚传令退兵,只见满山火光齐明,鼓角声大震,伏兵从四面八方都冲了出来,把二人团团围住。
孔明在祁山上大声喊道:“戴陵、张郃听我说:司马懿料定我去武都、阴平安抚百姓,不在营中,所以命令你们二人来劫我的营寨,结果中了我的计策!你们二人不过是无名小卒,我不会杀害你们,赶紧下马投降!”
张郃听了大怒,指着孔明骂道:“你这个山野村夫,侵犯我大魏的疆界,怎么敢说这种话!我如果抓住了你,一定把你碎尸万段!”说完,他策马挺枪,杀上山来。山上箭矢石头如同下雨一般,张郃无法上山,于是拍马舞枪,冲出重围,没有人敢阻拦他。
蜀兵把戴陵困在垓心。张郃杀出旧路,不见戴陵,立刻奋勇转身又杀入重围,救出戴陵后撤了回去。
孔明在山上,看到张郃在万军之中,往来冲杀,英勇倍增,便对左右的人说:“我常听说张翼德大战张郃,人们都为之震惊。我今天亲眼看到他,才知道他确实勇猛。如果留下此人,必定会成为蜀中的祸害。我应当除掉他。”于是他收兵回营。
却说司马懿早已布下阵势,只等蜀军一乱,就准备一举出击。
正盯着战场动静,忽见张郃和戴陵一脸狼狈地跑回来,气喘吁吁地报告道:“孔明早有防备,早就算到我们会来追,因此大败而归!”
司马懿一听,大吃一惊,叹道:“孔明果然是个神人啊!咱们还是退兵为妙。”说罢立刻下令,全军退回本营,坚守不出。
再说孔明此战大获全胜,缴获的兵器、战马数不胜数,便率大军回到寨中整顿。每天派魏延出阵挑战,但魏军始终龟缩不出。
一连半个月,双方都没有交战。
这日,孔明正在帐中沉思军情,忽听通报:汉天子派侍中费祎带着诏书来了。
孔明立即亲自迎进营中,焚香敬礼,跪拜受诏,打开一看,诏书写道:“街亭那场战役,过错出在马谡身上;但您却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深深地贬低自己。这违背了我的意愿,但我还是顺从了您坚持的决定。
前年您出兵,斩杀了王双;今年您在此出征,郭淮仓皇逃窜;您还招降了氐族和羌族,重新恢复了武都、阴平二郡:您的威名震慑了那些凶恶残暴的敌人,功勋是如此的显著。
现在天下动荡不安,首要的恶贼曹魏还没有被消灭,您身负重任,承担着国家最重要的事务,却长期自我压抑、有所损失,这实在不是彰显您宏大功业的方式。
现在我恢复您丞相的官职,您可千万不要推辞了!”
孔明听完诏书,对费祎说道:“国事未成,我怎能复任丞相?”坚持不肯接受。
费祎劝道:“丞相若不肯接受圣命,就是拂了天子的美意,也让将士们心寒。如今正当大事未了,你应当暂时接受此职。”
孔明这才勉强拜受了丞相之职。费祎辞别回朝。
这段时间,司马懿闭营不出,孔明思索之后又想到一计,传令各军拔营起寨,装作准备撤军。
果然,有细作赶紧将蜀军拔营的消息报知司马懿。
司马懿一听,却不为所动,说道:“孔明肯定另有大计,不可轻举妄动。”
张郃却劝道:“这必定是因为蜀军粮草耗尽,才不得不撤,何不趁机追击?”
司马懿摇头:“我估算孔明去年收成甚好,今年麦子也已成熟,粮草肯定还充足。虽然运输困难,但还能支撑半年。他怎么会轻易就退?这定是见我连日不出战,故意用诈术来引我追兵。还是派人远远跟着,先探探虚实。”
军士前往侦察后回来报告:“蜀军确实撤到三十里外扎了新营。”
司马懿还是不相信,于是换了衣服,混在军队中,亲自去查看,果然看到蜀兵又后退了三十里安营扎寨。司马懿回到营中对张郃说:“这一定是孔明的计策,不能追赶。”
又过了十天,司马懿再次派人去侦察。回报说:“蜀兵又后退了三十里安营扎寨。”张郃说:“孔明这是用拖延战术,慢慢退回汉中,都督您为何多疑,不早点追击呢?我愿前往与他们决一死战!”
司马懿说:“孔明诡计多端,万一有什么差错,会挫伤我军的锐气。不可轻易冒进。”张郃说:“我如果去了却战败了,甘愿接受军法处置。”司马懿说:“既然你非要去,那就分兵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