犘伽醒来时,眼前一片通红。他动了动,四肢发软,使不上力,双手被反绑在身后。那片红色贴着头脸垂下来,带着陈旧的布料味。是盖头。红色的盖头。
张楮墨揉着眼睛,缓了两秒才从睡意里挣出来。他偏过头,险些撞上与淮那张放大的脸。他刚要开口,手腕上先传来温热的触感。话被堵在喉咙里,犘伽的声音紧跟着响起来。
。睡觉时暗算我们。我现在被关在柴房,还被下了软筋散。]
柴房里堆满劈好的木头,码得整整齐齐。
这个时代,连偏远的山村都早用上了煤气罐,已经很少有人家还靠烧柴过活。
可这里不一样。
空气里忽然浮起淡淡的花香。
慕淮抬起头,月光从高处那扇小窗漏进来。
窗子开着一条缝。
不严谨啊,居然没锁窗。
他一边想,一边停下在地上蠕动的动作。
被反绑在身后的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片泛着寒光的刀片。
慕淮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神已经变得锋利。
走到房门前,抬腿就是一踹。
“哐当”一声,上锁的门板整块脱开,砸在地上,扬起一片灰尘。
他穿过长廊,大宅里静得出奇,一个人影也没有。
和鬼屋相比,这里只是干净了些。
找不到出去的路,他索性翻墙。
墙头不高,几块灰砖被蹬落,在墙根下滚了几圈。
大街上挂满红灯笼,和他们夜里进村时看到的一样。
一个小孩从巷子里跑出来,对上慕淮的视线,歪着脑袋,眼里满是不解与好奇。
“大哥哥,你是谁啊?”
“田戈——田戈你在哪儿?”远处传来呼喊。
小孩转头张望,一个穿灰色褂子的青年快步走来,看到他后松了口气。
“今天是很重要的日子,不是叫你不要乱跑吗?”
田戈瘪了瘪嘴:“我没有乱跑。我刚刚在这里看到一个没见过的大哥哥。”
青年眉头一皱,四下看了看,像想到什么似的,缓缓抬起头。
视线穿过枝叶,正正对上了蹲在树上的慕淮。
青年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哥哥你在看什么?”田戈刚要抬头,被青年一把捂住眼睛。
“观礼的时间快到了。我们去山上的祖祠。”青年抱着小孩朝来时的方向走。
慕淮蹲在树上,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才跳下来。
原来电视剧是骗人的。
他还以为对方看不到,也不会抬头看树。
不过,刚才那句话,应该是对他说的。
昨天晚上,人群里没有这个青年。
难道他们不是这个村子的?
【慕淮踹门那一下,我耳机都震飞了,武力值全点在腿上】
【翻墙翻得这么帅,这男人怎么连逃跑都像在拍武打片】
【红灯笼配空大街,这村白天比晚上还瘆人】
【小孩突然跑出来我差点叫出声】
【他哥捂眼睛那个动作好熟练】
【慕淮蹲树上被发现的表情呢,导播能不能给个特写】
【祖祠观礼,这村子今天又要搞什么邪门仪式】
【关键是他们被药迷了,现在犘伽快要到山上的洞口了吧】
山路崎岖,轿子却稳得出奇。
犘伽闭着眼坐在轿内,嘴角微微上扬。
再睁眼时,笑容已经敛尽,整个人像一尊烧好的瓷娃娃,精致却没有生气。
敲锣打鼓声骤然消失,山林重新安静下来。
“请新娘子下轿。”外面传来粗壮的男声。
红色轿帘被掀起,山风裹着香火气涌进来。
两个身材粗壮的中年妇女一左一右架住他,把他带出轿子。
风从山间吹过,裙摆和红盖头被掀起一角,又轻轻落下。
“请新娘跨火盆,烧掉过去,迎接美满幸福的未来。”
犘伽没作反应,被架着跨过那只铜盆。
火星在脚下跳了跳,映红他的裙摆边角。
他全身软得使不上力,也就懒得为难自己。
有人架着,他连挣扎都省了。
个妇人因为他出奇的配合,动作反倒放轻了些。
红盖头下,犘伽的嘴角又往上翘了翘。
【红盖头配白皮肤,美得像恐怖片里的艳鬼】
【这哪是当新娘,这是被抬去当供品,犘伽你倒是挣扎一下啊】
【全身没力气还笑,犘伽你真的好疯,我好爱】
【两个中年妇女架着他跨火盆,画面诡异又好笑】
【这村的人眼光真好,选了个最危险的人当祭品】
【犘伽不挣扎反而笑,我开始替这个村子的邪神担心了】
慕淮一路朝山林方向狂奔。
街巷空无一人,只有红灯笼随风摇晃,光影斑驳地投在青石板上。
白天像无人烟的鬼村。
一声急促的呼吸从身后传来。
慕淮余光扫见一个小黑点,正朝同一方向狂奔。
是谁?不会是她吧。
他猛地停步,等那个身影一点点放大。
谭思语。
他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谭思语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喉咙里发出“扑哧扑哧”的粗喘。
她抬起头,眼眶通红,两颊因剧烈奔跑涨得快要滴血。
“救,救——”
“知道了。”慕淮看她一眼,又望向山林方向,语气平静:“离开村子。”
他说完转身,朝山林继续疾奔。
谭思语看着他消失的背影,眉头拧紧。
昨晚的事重新涌上来。
睡得香甜,房间里那种熟悉又安心的气息让她彻底放松。
半夜,奶奶忽然摇醒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奶奶站在衣柜前,打开柜门,里面挂着她的旧衣裳。
然后她伸手进去,柜子后面竟出现了一条暗道。
原来电视剧里的情节,真的来源于现实。
奶奶要做什么。
为什么要她看这个。
是要告诉她失忆的原因吗。
上前一步,奶奶却一把握住她的手腕,把她拉进了那条漆黑的甬道。
【慕淮跑起来像一阵风,红灯笼都跟着他晃】
【谭思语追上来那段我紧张得忘了呼吸,这姑娘可以啊】
【“救”了半天只挤出两个字,谭思语我替你急】
【慕淮一句离开村子,轻描淡写但全是保护】
【这村子白天一个人没有,邪门程度又上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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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呜,是不是没爱了,没有礼物,打滚,撒泼
犘伽:(看戏)
张楮墨:谢谢妈咪,地板干净了
慕淮:.......
与淮:看起来很好玩的样子我也来(被慕淮拎衣领)
玄珩:(看向张楮墨)打晕吗?好丢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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