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不弃看着身旁的龚知念,他人眉头紧皱,两眼通红,便慢慢的靠近龚知念的身旁,僵硬的拍了拍龚知念的肩膀。龚知念从宫殿内人仰马翻的混乱之中看着躺在床上的龚贵妃,她的泪已沾湿了枕巾,拼命转头看着躺在旁边的婴孩,嘴角向上苦涩的仰起。
“嗨,也不知道皇上什么时候过来,不是已经做完法了嘛。”一个手端着热水的身着黄衣的宫女渡着急步对身旁手捧着艾草的宫女道。“你疯啦,说话这么大声,不怕被打入辛人院吗。”手捧艾草的宫女,对着热水使劲将艾草的烟熏往热水上熏。”怕什么,就我们两个之间的话。“黄衣宫女满不在乎的道,丝毫没有注意到就在拐角的墙边,正躲着暗害龚贵妃的罪魁祸首。
”都说伴君如伴虎,皇上那么宠爱龚贵妃,却到了小皇子降生时刻,还在慈宁宫那里做法事,我看,皇上根本不是为了祈求娘娘母子平安,是听信了那些道士的话真觉得我们娘娘是妖······”青衣宫女赶紧垂了一下黄衣宫女,大惊失色:“你到底在说些什么,这些大逆不道的话,到底是谁跟你说的。”黄衣宫女吃痛的道:“我就是听外面的那些宫女太监在讨论呢,他们说的不无道理。你要打打他们,打我干什么。”
青衣宫女瞪了一眼黄衣宫女。“这些话千万不要让彩衣姐姐听到,更不能让宫里其他的人听到。如果不小心传到娘娘的耳朵,那不是要她的命吗?”黄衣宫女听到此处,赶紧抿住嘴巴:“对对对,千万不能让娘娘知道,娘娘那么善良,对我们这些下人这么好,我们可要好好的保护她。”
青衣宫女还是对黄衣宫女不满道:“你这嘴,不分青红皂白张口就来,才来三个月就跟那些外面的宫女太监打得火热,这可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好事情。”
黄衣宫女不好意思的对青衣宫女道:“姐姐不要可不要把这事告诉彩衣姐姐,不然我会被罚的,况且那些外面的宫女太监总是在御膳房那里,边聊天边说话,我也难免听到了这些风言风语”
此刻,产房里面传来惊呼,在外面的人们都紧张的屏住了呼吸。只见房内传来了奇异的白色光芒,屋内的人都恐惧的跑了出来。“妖怪呀,妖怪,贵妃变妖怪了。”一个太监最后连滚带爬的跑了出来。
而躲在窗檐下来不及逃脱的曹辛,悄悄的打开了窗户,往里面看去。
只见本来还虚弱的躺在床上的女人,全身浮在半空,发出耀眼的白色光芒。曹辛看向床下的那一滩血水,便知道了,那蛇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使命。惊异之中曹辛慢慢的放下了窗子。
梅贵妃不就是当今皇上的生母,当今的皇太后吗?周不弃心里嘀咕着,这惊天动地的消息不断打击着周不弃的脑壳儿。一下子明白了龚知念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在看曹辛的回忆。
龚知念视皇太后为亲生母亲,就是亲手下令暗杀自己的母亲的杀人凶手。而自己这些年为了那个同父异母的兄长,上沙场杀敌,下朝廷斩臣,手上沾满了血水。
还没等周不弃多想,传来水盆落地的声音,周不弃往宫门看去,一身明黄出现在了门口,脚步急促甚至没能让门口的小太监通传,四散而逃的宫女差点撞到了皇上的身上,被紧紧跟在黄山身边的周富康一把推倒在了地上,宫女手中来不及才放下的水盆哐啷落地,所有人才发现,皇上竟然来了。正值壮年的皇帝脸上带着些憔悴,但是依然神姿英武。周不弃看了看龚知念。还真的是,亲父子无疑,儿子跟父亲长得还真像。这时周不弃眼前浮现起当初在赏才大会那晚,当今的皇帝蹲下来笑着看他的那张疯癫脸,照理说保养得当,但一嘴一眼全然没有他父亲的影子,尤其那双圆眼,跟龚知念那双狭长的眼睛,没有一处相似,虽然也是张周正的脸。
“皇上止步。”周富康膝盖着地已下载挡在了皇帝前行的路上,“有妖物出现,皇上应该赶紧离开这不祥之地。”
皇帝震怒,一把抓起周富康的衣领,红着脖子道:“再敢称龚贵妃为妖物,我砍了你脑袋。”周富康做出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皇上,奴才打小跟随圣驾,不能眼睁睁看着您踏入火坑。”皇帝把周富康扔在地上,一步跨过,想向着心心念念的人走去,只见自己的腿被人死死的抱住。“救驾!救驾!”在周富康的呼喊下,大内侍卫鱼贯而入,瞬间包围在了皇帝的周围。
“你们给我退下。周富康,你。”皇帝甩不开死死抱住自己的周富康,心里焦急的望着龚皇妃那已经洞开的门。
“皇上,你现在过去,皇太后的命就保不住了呀!”周富康眼泪鼻涕一起流下,撕心裂肺的神情让周不弃都忍不住想要拍手称一声好演技。
皇帝听到皇太后的称呼,一下子不再挣扎。“太后,她,太后会没事儿的,那些都是那些道士们胡说八道,根本跟龚皇妃没有关系。”
“皇上三思,您在慈宁宫祈福的那几天,太后的病情好转是所有人有目共睹的,再靠近龚皇妃的话,如果皇太后的病情加重,那龚皇妃是妖妃的名头也会被坐实的。”
皇帝红着眼睛,在周围侍卫手持的火把下变得如同一只困兽。
就在这时一个和尚走了上来。周围的侍卫看到是他纷纷放下了手上的刀剑,皇帝看到他:“国师,你告诉他们,龚皇妃并非妖物,我没有危险。”
“阿弥陀佛,如皇上所言,各位收剑吧。”那是一张熟悉的脸庞,周不弃瞬间认出那人就是如一法师,王向明。
“国师,你是出家人可不能诳语。皇上和皇太后如果有三长两短,你可担当不起。”周富康一脸阴沉,如果此时正沉浸在担心龚贵妃的皇帝能静下心来看看那张阴险的表情,就会明白到底是谁在他的脚下设障碍。
“周总管,兰因絮果,今天的果有一天会回到你的身上。现在请放开皇上。”如一法师一脸平静,处乱不惊,真如一个世外仙人般。可在周富康的眼里,这一切都是那么的可笑,只见他一哼:“如一法师还是管好你自己的因果吧。”
说完这句,如一法师一愣,在周富康的轻蔑的眼神中似乎触到了一丝隐藏于心中的不安之种。“皇上,我去屋内代为查看。”如一法师也顾不得心中的想法,双手合十道:“如果真的有危险,就由贫僧来担。”
皇上一听赶紧道:“国师你赶紧去看一看龚贵妃的安危。”
如一法师进入屋子好一会儿,只见他拿着一个包裹婴孩红绸布缓缓走出了房门。脸上带着震惊道:“皇上,龚皇妃歿了。”随后举起手中的红绸布道:“皇子也不见了。”
一时宫内一片寂静,只剩下侍卫手中火把的光影。皇帝推开周富康,跌跌撞撞的走向如一法师,颤抖的想要接过如一法师手中的红绸,泪如雨下,倒头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