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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晚是第二天中午到的。
她没敲我家的门，直接跪在了镇口的老槐树底下。
米色毛线帽，宽大的病号服外面套着我那条羊绒披肩，瘦得一阵风就能吹倒。
正赶上集，人越围越多。
“这姑娘白血病，全国就一个人配得上，那人就在咱镇上，死活不肯捐。”
“哪个这么狠心？”
“温家那个外孙女呗，听说还揣着孩子跑回来的。”
我被老板娘拽着胳膊拉到槐树下的时候，宋晚正对着人群抹眼泪。
看见我，她膝行两步，一把抱住我的腿：“姐姐，我不跟你抢屿白，我只想活下去。”
“求你了，我给你磕头。”
她的额头真的往青石板上撞。
人群里有人啧了一声：“人家都这样了。”
她的心声却一点都不着急，慢悠悠地飘上来：
【当着这么多人，她要是不答应，这镇子她就别想待了。】
【小晴那份报告我撕得干干净净，屿白到死都不会知道。】
【只要孩子没了，阿屿就还是我的。】
小晴。
我想起在江家时，宋晚提过一句，她有个妹妹在外地读研。
江屿白拨开人群挤进来，看见宋晚跪在地上，脸色发沉：“谁让你来的？”
宋晚抬起一张泪脸：“屿白，你帮我求求姐姐......”
我低头看着她，轻声问：“宋小姐，你妹妹宋晴的配型报告，是撕了，还是烧了？”
宋晚整个人僵住了。
抱着我腿的手，一点一点松开。
江屿白猛地转头看她。
“半相合，五个位点，四年前就配上了。”我说，“你签的拒绝书，说妹妹身体不好，你不忍心。”
其实我只听见了“小晴”和“撕了”。
剩下的，是看她脸色一点点白下去，一句一句补出来的。
宋晚尖叫：“她胡说！屿白，她在挑拨！”
江屿白没说话，掏出手机，当着整个集市的人拨了周院长的号码。
“查宋晚的病历，四年前的亲属配型记录，现在就查。”
三分钟后，周院长回了电话。
他开着免提。
“江总，有记录，妹妹宋晴，半相合，可以移植，患者本人签字拒绝了。”
老槐树底下鸦雀无声。
刚才帮腔的那个大婶，往后退了一步。
江屿白握着手机，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绷起来。
我听见他心里的声音，一下一下砸下来：
【全国只配上她一个，是宋晚跟我说的。】
【等不起，也是宋晚跟我说的。】
【我拿我的孩子，拿她的命，去赌一个谎。】
宋晚扑过去拽他的衣角：“阿屿，我是怕连累小晴，我是太爱你了......”
江屿白低头看她，看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你给宋晴打电话，求她捐。”
“然后，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他转过身，想来拉我的手。
我先一步把手揣进了口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