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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晚是被她妹妹接走的。
宋晴从外地赶过来,站在车边,看都没看她姐一眼,只冲我鞠了个躬:“对不起,骨髓我会捐,人我会带走。”
车开远了,集市的人也散了。
那天夜里,江屿白敲响了老屋的门。
他手里攥着几页打印纸,纸边被雨打湿了。
“这是我妈当年让人做的调查。”
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外婆说过一句话,被他们记在最后一页,我当时一眼都没看。”
他念出来:“往人心底下听,是要流血的。”
我扶着门框,没说话。
“医院那次,你流了鼻血。”
“鸡汤那晚,汤里那滴血,我以为是你孕期上火。”
“还有那天晚上,枕头上那一片......”
他每说一句,脸就白一分。
“黎黎,你每回流血,都是在听我底下那层?”
“四次。”
我看着他:“最后一次,孩子也跟着流了。”
江屿白站在门外,像被人从背后抽走了骨头,慢慢顺着门框滑跪下去。
他心里的声音轰地一下涌过来,没有台词,没有分层,只有一片乱:
【我让她听了五年假话。】
【她听一句真话,就要拿血换一句。】
【她拿血换来的,全是我要她死。】
“你往下听,”他抓住我的裙角,声音碎得厉害,“黎黎,你现在往下听,我心里一句台词都没有了......”
话说到一半,他自己先停住了。
他松开手,往后缩,像碰到了火。
“不,别听,你别听。”
“我不配。”
我低头看着他。
我爱了五年的男人,第一次跪着求我别听他的心。
小腹忽然一阵剧痛。
我弯下腰,扶着门框滑坐下去,身下一片温热漫开。
江屿白疯了一样冲进来,把我抱起来往外跑。
镇卫生院处理不了,他抱着我上车,一路把车开到一百六,往县医院冲。
雨刮器来回地刮,我靠在副驾上,听见他一遍遍地数:
“黎黎,别睡,我们数宝宝的心跳,一,二,三......”
抢救室的灯亮了两个小时。
医生出来摘下口罩:“暂时保住了。产妇情绪不能再受刺激,再有一次,大人孩子都悬。”
江屿白靠着墙,慢慢蹲下去,把脸埋进了手里。
天亮时,我醒了。
他坐在床边,眼睛熬得通红,一动都不敢动。
“江屿白。”
他立刻凑过来:“我在。”
“你离我远一点,孩子才能活。”
他的眼泪一下子砸在床单上。
过了很久,他点了点头。
“好。”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
“我搬到河对岸去,你不叫我,我一步都不过来。”
门轻轻合上。
这一回,他是真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