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宇杭是水系。”林泽的声音有些发紧,“在我们认识的人里,楚欣瑶是火系,白梦澜是冰系,夏言森是木系。我们团队里只有他是纯粹的水系。”
“而且他最近状态不对。”李锦泽说,“从团队赛训练受伤后,他就变得很安静。我问过他,他说只是累了,但我看见过他一个人坐在训练场角落。”
“你认为他是最后一个祭品?”
“我认为有人选中了他。”李锦泽说,“当所有人的家人同时出事,每个人的注意力都被拉向不同的方向时,谁会注意到一个开朗外向的朋友突然沉默?谁会注意到他可能在独自承受着什么?”
“我们需要找到他。”
“不。”李锦泽摇了摇头说,“我们需要知道,到底是谁在背后操纵这一切。天衍在执行仪式,领航官在被动应对,但还有第三方,他们希望仪式成功,却又不希望天衍完全掌控局面。他们在清除障碍,制造混乱,为的是在最后时刻介入。”
“你听说了什么吗”林泽敏锐地问。
“没有,我不知道。”李锦泽说,“但我觉得我的一个朋友说得对,巧合太多的时候,通常意味着有人在布局。”
……
电话挂断,李锦泽看向终端,褚明瑄的文件还在那里,他深呼吸了一下,点击播放。
屏幕上出现的是他熟悉的那张脸,和他有几分相似却更加桀骜一些,褚明瑄坐在一间昏暗的房间里,身后是成排的书架,书架上摆满了各种仪器和瓶罐。
“Surprise,弟弟。”褚明瑄一脸挑衅的表情开口,声音比李锦泽记忆中的要沙哑许多,“如果你看到这个,说明我已经不在了。别难过哦,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他似乎在组织语言:“父亲应该已经告诉了你一部分真相。但有些事他永远不会说,比如母亲这个生命体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李锦泽的呼吸停滞了。
“她被封印在西里斯旧港地下三百米深处的收容室里,由三个组织轮流看守。
父亲的组织就是负责的其中之一,另外两家是领航官总部的创始家族和天衍背后的资助者。
但五十年前平衡被打破了,有人想要唤醒她,有人想要彻底销毁她,而我们的父亲在十几年后,听完祖父讲述家族的过往后选择了一条更危险的路。”
褚明瑄凑近镜头,绿发下的红瞳闪烁着疯狂又清醒的光芒:“他和天衍那些人一样,想成为她。”
“什么?”李锦泽被褚明瑄的突脸给吓了一跳,但诧异很快占据了上风。
“母亲从来不是个体,弟弟,她是一种存在形式,能够同时容纳所有本源的容器。
父亲研究了一辈子,最终得出了一个疯狂的结论:与其唤醒她或者销毁她,不如取代她。但他需要一个完美的媒介,一个能够承受那种转化的身体。”
“所以他选择了我。”李锦泽说,尽管褚明瑄听不到。
“他本来想把你也当做和我一样的试验品”褚明瑄说,“但你太完美了,完美到超出了他的控制。
甚至你可能不知道你的本源有自己的意志,它拒绝被任何人操纵。
所以父亲改变了计划,他决定先唤醒母亲,然后在仪式进行到最关键的时候,利用你的身体作为桥梁,完成取代。”
“但这也需要条件。六芒星仪式不是为了召唤母亲,仪式是为了削弱封印,为了在特定地点打开一条通往她的通道。
六个祭品对应的是六种本源属性,它们会在被献祭时释放出巨大的能量波动,这些波动会像钥匙一样,一格格转动封印的锁。”
褚明瑄站起身,在房间里踱步:“我知道这些,是因为曾经我是父亲安插在天衍内部的棋子。
他需要有人确保仪式按照他的计划进行,需要有人在他无法露面的时候掌控局面。”
“但我背叛了他。”褚明瑄笑了,笑容里满是苦涩,“不是因为我突然良心发现,而是因为我发现,父亲要做的不仅是取代母亲。
他要做的是吞噬所有参与仪式的人包括六个祭品,包括天衍的执行者,包括所有在仪式现场的人。
他要将所有人的本源和所有人的意识、所有人的存在都融为一体,然后成为新的、唯一的母亲。”
“那时候,世界上将不再有混沌与秩序之分,不再有个体与集体之别。所有人都将消失,成为他的一部分。
而你会是最后一个被吞噬的人,因为你需要保持清醒,直到最后一刻作为锚点,确保他不会在融合中迷失自我。
我不知道天衍清不清楚他的算盘,可我目前面临的这个情况,确实是天衍在帮助他进行仪式,我其实不相信天衍的那些老狐狸会被父亲骗到”
李锦泽感到一阵反胃,那种恶心感从胃部一直蔓延到喉咙。
“所以我最后还是离开天衍加入了墨玉。墨玉的创始人早就预见到了这一天,他们在数百年前就开始寻找第三条路 尝试和那个不可名状的母亲对话。”
李锦泽皱眉。
“母亲不是怪物,她是这个世界的一部分,是本源诞生之初就存在的原始意识。
她沉睡,是因为人类的恐惧和排斥,她醒来,是因为人类用暴力和欲望在呼唤她。
但如果我们能和她对话,如果能理解她,也许我们可以找到共存的方式。”
褚明瑄重新坐回镜头前:“但时间不多了,父亲已经开始了最后的准备,六芒星的祭品快要齐全了。
天衍在按照他的计划行动,他们可能不知道自己也是祭品的一部分。
领航官被蒙在鼓里,还在疲于奔命地抓捕天衍成员,却不知道真正的敌人就在他们的身边。”
“所以我希望有人开以去做一件事。”褚明瑄说,“希望有人可以混入仪式现场,在父亲即将完成取代的时候打断他,但要做到这一点,我需要一个他不敢真正伤害,又无可奈何的人。”
“弟弟,你要做出选择。”
“但无论你选择什么,你从来都不是实验品,不是工具,不是任何人计划中的棋子。你是李锦泽,是我的弟弟,是拥有选择权的活的人。”
录像结束了。
房间里只剩下终端散热风扇的低鸣,以及窗外隐约的警笛声,李锦泽坐在黑暗里,屏幕的光映着他苍白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