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梦澜的手还搭在门把手上。
楚欣瑶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行渐远,最终被电梯到达的提示音吞没。
白梦澜站了几秒,然后转身靠上门板,目光落在房间里剩下的三个人身上。
林泽在翻韩深的手稿,他盘腿坐在床沿,手稿摊在膝盖上,一页一页翻得很快,蓝紫色的眼睛在纸面上扫过。
夏言森站在他身后,异色瞳盯着另外一页,两个人翻阅的速度非常快,一边看一遍头脑风暴。
李锦泽靠在自己的床头,他的白发还没完全干,搭在额前,遮住了半只眼睛,他的手指在卡片边缘反复摩挲。
“你在想什么?”白梦澜余光注意到他,走到他床边坐下。
李锦泽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红瞳在晨光中显得格外透亮,像两块被海水冲刷过的宝石。
“紫澜”他声音有些沙哑,听上去似乎要感冒了
“她让我们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但她自己呢?她拿着那个仪器留在档案馆里,天衍的人冲进去她会怎样?”
白梦澜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紫澜在墨玉待过,通常情况下墨玉的人不会毫无准备地等死。”
她犹豫了一下,回想起那天紫澜说的话:“而且她说的是你们必须离开,证明其实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跟我们一起走。”
林泽从手稿上抬起头。
“她有自己的计划,我们也只是她计划的一部分。”他把手稿翻到折角的那一页。
“紫澜说江泠拿到了一个坐标,在当年事故的区域。韩深的手稿里也标注了这个位置,韩深、紫澜、江泠,这些发现坐标的人,他们都死或者失踪了。”
林泽一边说一边看向旁边的白梦澜,像是明白了她的意思,白梦澜瞳孔猛地一缩,接过话茬之后的语气也急促起来。
“既然如此,那么这么不想让人发现这个坐标的人,目的到底是什么。
如果是天衍的人,他们大可以直接将有关坐标的线索全部毁掉,把那些知情人全部杀死,反正他们做事又不在乎什么道德法律和礼义廉耻,他们是不会保留那些资料的。
所以想要掩盖这个坐标,又碍于程序没办法杀死所有知情人的组织,只能是官方。”
房间里安静下来。窗外的晨光从灰蓝变成浅金,珊瑚城的早班清洁工正在楼下清扫街道,扫帚摩擦地面的声音透过窗户传进来。
夏言森的手从手稿上收回,垂在身侧。
白梦澜的目光落在林泽身上,两个人对视着,谁都没有先移开。
“只是我想不明白”沉默着听了半天,李锦泽犹豫了一下开口:
“领航官是很在乎程序正义没错,但他们又不是傻的,正所谓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杀死这些知情人,然后把罪恶嫁祸给天衍,反正天衍干了这么多坏事,也不在乎再背这一次锅,一本万利的计划,领航官接受过这么多专业培训,应该也有人能想得出来
可领航官还是不去杀死这些知情人,一定是背后有什么更大的东西阻碍着他们,那么这个东西到底是什么?”
白梦澜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李锦泽刚刚提出来的问题她也在思考,到底是什么他们所有人都忽略的东西,让领航官不敢对事件的亲历者和知情人动手,却敢攻击知晓了坐标的人。
夏言森把手稿合上,皮革封面发出一声沉闷的响,让房间里的所有人都朝他看过去。
“真正不想让人知晓坐标的,应该是领航官里的一部分人,段鸿影说紫澄上传的数据被最高议会加密了,密钥在议会手里。
如果议会里有人不想让真相曝光,他们完全可以压着不解密。”
“至于天衍和夜渊,也是真的要攻击我们。”林泽站起身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道更大的缝隙,晨光涌进来,照亮了房间里漂浮的灰尘。
“但天衍怎么知道我们在分部?他们怎么那么清楚那栋楼的薄弱点在哪里?领航官的加密系统和天衍对抗这么多年,说被攻破就攻破,那也太弱了,所以……他们是怎么拿到内部结构图的?”
白梦澜转过身,靠在窗台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
“除非有人给他们递了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