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祁明灰色的眼睛注视着她，嘴角那抹笑意慢慢褪下去，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似乎有些意兴阑珊。
"你变了。"江泠的声音沙哑，"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宋祁明琢磨这两个字，像是听什么笑话一样，"以前是多久以前？十年前？十五年前？那时候我们都还没见过真正的世界是什么样子。"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灰色的作战服上沾着灰尘，左臂的袖口有一道黑色的污渍，像是机油又像是干涸的血。
"江泠，我给你一天时间，我知道你已经明白了我们的目的。"他说，"二十四小时之内如果你不能说出手稿和那些实验资料被藏在哪了，我会先杀掉楚欣瑶。"
他的眼睛里闪烁着江泠看不懂的冷光。
"你知道为什么是她吗？"
江泠摇了摇头
"因为楚家造的那些孽。"宋祁明轻声说，"她死了，宋家和楚家才算大仇得报。"他歪了一下头，"她死了，她的那几个朋友会伤心，然后我就再杀第二个，第三个，直到轮到你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转身向门口走去
江泠看着他的背影怔怔出神，她记得自己被海流卷走那次，两个人在海面上漂着等救援，两个人的状态都很差，为了缓解气氛 她问对方"你以后会变成什么样的人？"
他说："反正不会是坏人。"她又问："你怎么知道？"他说："因为我爸说过，坏人不会救别人"
那天冷气把两个人的嘴唇冻得发紫，但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很亮。
"拜拜啦江大将军"宋祁明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一点笑意。
嘭的一声门关上。
江泠闭上眼睛，把脸埋进膝盖里。
她的肩膀轻轻抖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像水面被风吹皱，风停了，波纹慢慢消失。
她望向那扇紧闭的门。
她需要尽可能快的逃出去，她的本源在一点点恢复，马上就要破开绳索对能量的禁锢，相信过不了多久，她就能出去了。
——
酒店房间里，氛围紧绷。
白梦澜站在窗边，她的手指搭在窗台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叩。
林泽先开了口："你说的那个人选是谁？"
白梦澜转过身，扫过房间里的三个人："我在分部走廊里等审讯的时候，墙上有历任负责人的照片和简介，最后一任的照片下面写着……"
她回忆了一下那面墙上的东西，开口
"宋仰韬，七年前调任珊瑚城，主导了事故后的清理和重建工作。"
林泽皱眉："宋仰韬？他在这行没什么名声"
"因为他三年前就死了。"房间内又是一片沉默，过了半天夏言森开口，"他对外公布的死因是执勤中遭遇意外车祸，但我之前在爸妈的档案里看到过另一份记录，那场意外的现场有能量武器的残留痕迹，不可能是车祸造成的。"
林泽的手指在窗台上停住了："他被暗杀了"
"被谁杀的，档案里没有写。"白梦澜说，"但他的儿子宋祁明，三年前从领航官学院毕业，主动申请调回珊瑚城，一个父亲被杀的年轻人，回到父亲工作过的地方，会做什么？"
李锦泽靠在床头，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把所有线索串起来，宋仰韬、七年前的事故、清理重建、能量武器残留、儿子调回珊瑚城。所有线索只差一步就可以完全串联了。
"宋仰韬发现了什么。"他声音沙哑，"他一定接触到了事故的真相。然后他死了，他儿子回来，查到了真相，因为领航官对他隐瞒了事实，所以他决定帮助天衍。"
"或者他本来就是天衍的人。"夏言森说，"因为暴露了，所以被同伙灭口。"
"位置的变动一定会有档案记录，梦澜，你能查到宋祁明现在的职务吗？"李锦泽手指攥紧了手稿的皮革封面，他有些紧张起来。
白梦澜摇了摇头："白家在珊瑚城的权限有限。宋仰韬的档案是加密的，我昨晚在走廊里看到的简介是他去世之前的，他儿子后来怎么样了，我的信息不足以支撑推测，我现在能做的只有……"
话说到一半，她停了下来，她的目光落在李锦泽脸上，像发现了什么不对的地方，房间里的四个人同时僵住了。
李锦泽的身体出了问题。
他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手指松开手稿，整个人往后一仰，靠在床头上，他的眼睛还睁着，红瞳却在急速收缩，像是在对焦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他的嘴唇动了动，但没有发出声音，过了好几秒才重新控制住呼吸。
"锦泽？"林泽站起身。
"没事。"李锦泽抬起手，示意他别过来。他的手有些发抖，但声音稳住了“一点老毛病而已，因为本源的问题身体不太好。”
房间里的三个人面面相觑，他们不知道李锦泽的病到底是什么，也不知道李锦泽的问题是否真的有他说的那样无伤大雅，但在索拉达经历的事情让他们学会了不追问，毕竟如果李锦泽觉得需要帮助，他会解释。
李锦泽抬起头，红瞳扫过三张表情各异的脸，我们还是需要去找一找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