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玉绡一把扯下盖头。
“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姐姐病死了,我也很难过。”
“可今日是我们的婚礼,你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退婚吗?”
宁王世子没有看她。
他的目光落在那本药册上。
“你每年都用她的救命药?”
“不是我要的,是娘给我的!”
玉绡猛地指向母亲。
“我小时候什么都不懂。”
“后来那些雪参,也只是调养身子。娘说药王谷年年都有,不差这一株。”
秦婆婆呵了一声。
“不差?”
“十三年,一株都没落到她嘴里。”
玉绡被堵得脸色涨红。
“那她为什么不抢?”
“她不抢,就是她不要!”
母亲猛地回头,扬手扇了她一巴掌。
清脆的一声,满堂都静了。
玉绡捂住脸,不敢相信。
“娘,你打我?”
母亲望着她肩上已经淡去的烫痕,眼里第一次没有心疼。
“最后一株雪参,是你亲眼看着我从她怀里拿走的。”
“她说她会死。”
“你听见了。”
玉绡眼神躲闪。
“她每年都这么说,我哪知道这次是真的?”
母亲僵在原地。
因为这句话,她也说过。
父亲捡起遗书,厉声道:
“婚事先停。”
“把青萝送进府,等我查清楚再说。”
药王谷弟子立刻挡在棺前。
“裴大人,大小姐已经与裴家断亲。”
“她的遗愿是不进裴家门,不入裴家祖坟。”
父亲气笑了。
“她姓裴,是我的女儿。”
“她死了也是裴家的人!”
秦婆婆取出一枚青玉令。
“这是老谷主留给大小姐的少谷主令。”
“十三株雪参,也不是给你夫人的。”
“是老谷主临终前,留给外孙女续命的。”
母亲脸上最后一点血色褪尽。
当年外祖母病逝,确实留下一封密信。
她看过后便烧了。
她以为人死了,药归谁用,还不是她这个谷主之女说了算。
秦婆婆将一封泛黄的旧信展开。
外祖母的字清清楚楚。
雪参只可交予裴青萝。
若有人挪用,逐出药王谷,永不得再行医。
药王谷弟子齐齐摘下腰间药牌。
为首之人看着母亲。
“从今日起,药王谷没有你这个传人。”
母亲晃了一下。
她最在意的医术、身份和母族荣耀,在宾客面前一并被收走。
可她没有争。
她只是扑到棺边,死死抓住我的衣袖。
“我不要药王谷。”
“我把命赔给她,行不行?”
秦婆婆掰开她的手。
“迟了。”
“她活着的时候,只想要你选她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