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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后,药王谷传来消息。
我被葬在谷外的青松坡。
墓碑上没有裴姓,只有“青萝”二字。
母亲冒雪赶了三天,跪在谷门外求见。
守门弟子只递出一个木盒。
里面放着我临终前剪下的一缕头发,还有一封没有写完的信。
信是写给母亲的。
娘,小时候每次寒症发作,你都会抱着妹妹,让我安静一些。
我那时总想,是不是我再乖一点,你就会喜欢我。
后来,我学会让出所有东西。
我以为总有一样,你会舍不得从我手里拿走。
可你最后拿走的,是我的命。
字迹写到这里,已经乱得看不清。
纸上落着几处褐色血痕。
最后一行,只剩半句话。
娘,我其实也很怕。
母亲把信按在心口,哭得整个人蜷缩下去。
她一直以为我是自己走的。
直到此刻才知道,我出城那夜也怕。
我怕黑,怕冷,怕死在没有亲人的地方。
可我宁愿一个人上路,也没有回头求她。
父亲站在她身后,忽然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是我害了她。”
“她求过我七次。”
“我一次都没见。”
守门弟子冷着脸道:
“青萝姑娘不想听这些。”
“她临终前只求我们一件事。”
母亲猛地抬头。
“什么?”
“她说,若裴家人来了,不许开谷门。”
谷门在他们面前重重合上。
母亲跪在雪里,一遍遍叫我的名字。
山上没有回应。
我活着时等了十三年,也没等到她选我。
如今,她只在谷门外等了三日,便冻得昏死过去。
可再也没有人拿雪参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