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朗看见云青嘴角那一闪而过的笑意,后背窜起冷汗,整个人都吓呆了。
云青若是出于报复泄愤,所以反复折磨他,他倒是还能勉强理解。
但偏偏那个疯子的表情,分明是猫玩弄虐待老鼠的兴奋。
真是个纯粹的变态!
胡岚拉起云朗,一溜烟跑了。
云伯远艴然不悦。
云青真是太出格了,当着他的面,把云朗折磨成那样,无论占不占理,都是在打他的脸。
可云青偏偏每一次都踩在边缘,伤完云朗就立马将其治愈,让他在发火和隐忍之间反复拉扯!
月光落在那少年身上,温润淡然,与世无争。
云伯远盯着他,有一瞬间恍惚。
太像了。
云青这副模样,活脱脱就是那早死的前妻!
当然不单单是她。
叶家人都是这副德行,佯装温和良善,蔑视众生,好像所有人都是他们脚边的尘埃,令人作呕!
契约了一只超A级的治愈系兽人,换了别人早就喜形于色了,云朗那副德性就是最好的例子。
可云青呢?
好像契约一只超A级兽人,不过是顺手为之的小事。
云青理应怯懦拘谨,一个被丢弃在乡下十几年的弃子,凭什么能如此坦然?
除非他从来就没把自己当成云家的人。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云伯远的眼底掠过一丝阴鸷。
云朗再不济也是他养大的儿子,云青再出息也是个外人。
“你倒是好运气。”
云伯远的声音从回廊下传来,不咸不淡,听不出喜怒。
“行了。既然契约成了,就好好养着。那只白孔雀花了一个亿,别糟蹋了。”
他脸色发青,忍不住最后嘱咐道:“云朗那边,你适可而止。他再不济,也是你弟弟。你一个当哥哥的,在把他打成那样,传出去,云家的脸往哪儿搁?”
“主人,您没事吧?”
云青蹲下身,伸手揉了揉白羽的头发。
白发柔软得像丝绸,从指缝间滑过,带着一股清冽的药草香。
“没事。走吧,回家。”
车子驶出云家大宅,沿着柏油路往北开。
白羽靠在斩月肩上,白发散落,遮住了大半张脸,呼吸轻而浅,像一只蜷缩在巢中的幼鸟。
见到斩月眉眼间有几分担忧,云青淡淡开口安慰。
“别担心,治愈系的自我修复能力很强,睡一觉应该就能恢复大半。”
“……嗯。”
斩月有一肚子话想说,但一句都说不出来。
车子拐过最后一道弯,栖云山庄的轮廓在夜色中浮现。
宅子的门被推开了。
白软第一个冲出来,兔耳朵竖得笔直,红宝石般的眸子里写满了好奇和担忧。
她身后跟着雪粼和夏尔,狼族少女步子不紧不慢,金色的眼瞳一瞬不瞬地盯着车门。
车门打开,云青先下了车。
白软的目光立刻落在他垂在身侧的左臂上,嘴巴张了张,满是惊愕:“主人,您的手……好了?!”
“好了。”
云青说得轻描淡写,转身从车里把白羽抱了出来。
白发在夜风里散开,露出一张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白色的眼瞳阖着,睫毛微微颤了颤,像是在睡梦中感知到了什么。
白软的嘴巴从圆形变成了O型。
见到生人,夏尔鼻子轻轻翕动了两下。
那兽人的气息她从来没有闻过。
“主人,这是……”
“她叫白羽。”
云青抱着白羽往宅子里走,脚步没停,“以后住在我们这里。”
夏尔想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变成了一声闷闷的哦。
她看了一眼从车上下来的斩月,虽然表情还是那副清冷疏离的样子,但谁都看得出来她刚刚哭过。
夏尔没有多问,侧身让开了路。
白软跟在云青身后一路小跑,兔耳朵一晃一晃的,嘴里念叨个不停。
“主人,我来抱,您去休息!”
云青没有推让,把白羽小心地交到她怀里。
白软是个小萝莉的体型,抱着手长腿长的白羽,虽然有些滑稽,但还是稳稳当当的。
客房在一楼走廊的尽头,白软把白羽放在床上,拉过被子盖好,又把枕头拍了拍,塞到她颈下,动作轻柔,像在照顾一只刚出生的幼兔。
斩月站在门口,她靠在门框上,双手环在胸前,墨紫色的眼瞳半敛着,目光落在白羽安静的睡脸上,一瞬不瞬。
夏尔从走廊那头走过来,在她身边站定。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就那么并肩站着,一个靠左门框,一个靠右门框。
白软忙活完了,直起腰,拍了拍裙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转身看见门口站着两个人,吓了一跳。
“夏尔姐姐,斩月姐姐,你们站在这里干嘛?吓死我了!”
夏尔没理她,目光反倒是落在斩月脸上,眼含深意。
“她是你什么人?”
斩月沉默了片刻,像是回忆到了什么,清冷的眸色渐渐温柔。
“……旧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