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会解除了之后,苏立又和果果交代了一番,果果便彻底改了主意,一点都不排斥当公主了。
  达如跟桑布将要黎明的时候了才回来,此时夜色最浓,果果已经忍不住打起瞌睡,一听到达如哭啼啼的大嗓门立刻惊醒了。
  “达如哥哥不要哭了,我又没走。”果果揉着眼睛过来安慰达如。
  谁知道达如哭得更大声了,哽咽着说道:“果……果,果果……我还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不会的,你看他们宣完旨就走了,他们的任务还没完成呢,我不会这么快就走的。”
  “真的?”达如一个铁骨铮铮的汉子,黢黑的脸上鼻涕眼泪糊了一整脸。
  果果重重地点头:“真的,不信你问苏立哥哥。”
  只是达如也不是好哄的,又问道:“那他们任务完成之后,你还是要跟着他们走?”
  果果这时候脸上绽开一个微笑:“不是啊,他们有他们的任务,我有我的任务啊,圣旨上说我要跟着那位‘泰富’大人读书,学有所成才能回去的。”
  达如这下不哭了,学有所成啊,那跟把果果留在这里有啥区别,看来大齐皇帝不是真心接果果回去的。
  一直没说话的桑布舅舅终于开口了:“果果去睡觉,达如你去烧水做饭,对了,苏立去哪了?”
  “苏立哥哥啊,他去找那什么‘泰富’大人了,说是有事跟他商量。”果果打着哈欠,她是真困了。
  ……
  美美一觉睡到下午,刚想去吃饭的果果掀开帐篷就看见苏立跟一个男人坐在炕上,目光同时向她袭来。
  给她吓一跳。
  揉着眼睛,果果睡意未散,余光瞥见见苏立有些不满,果果低下头打量自己,嗯,衣服穿得好好的,她都没怪苏立领人回来不告诉她,于是果果瞪了回去。
  然后就听到一声轻笑。
  “臣崔郢见过殿下。”男人下炕,向果果的方向弯腰一拜,还用的是奚族的语言。
  果果有些慌,她要怎么做,听说中原人注重礼节,她要怎么还礼。算了,她照样做呗,这可是个大官,于是果果同样弯腰一拜,嘴里说道:“果,苏宁娜见过……‘泰富’大人。”
  旁边又传来一声轻笑。
  果果这才注意到还有第四个人在帐子里,朝她半跪着,这回的笑声是他发出来的。
  崔郢无奈起身,“殿下不需向我等还礼,折煞下官们了。”
  “啊?”果果抬起头,一脸遮不住的惊讶,不是怎么她还礼还还错了不成,她也不想弯腰的好不好。
  不满还没表示出来,果果就愣住了。
  原因无他,果果可算看清崔郢的脸了,宣旨那回不算,果果一心想着怎么突出重围了。
  真好看,如此近距离,果果清晰地看见他有一部分皮肤白到发光,跟四月遍开在草原上的芍药似的,又有一张浓墨重彩的脸,眉不描而黑,唇不涂而红,华美的不似真人,配上那大红云锦官袍,倒像是花成精了。
  许是崔郢的样貌不像人间能有的,于是青天白日的,果果没见识的见到了崔郢第一句话就是:“苏立哥哥,你看有妖精。”
  只是话一出口,果果就知道自己失言了。
  崔郢倒是喜怒不形于色,还保持着天朝上邦的气度。公主年纪还小,见到他惊艳很正常,没学过什么夸人的话可以理解,回头他就在给她规划好的课程上加上《卫风·淇奥》。
  一旁的小杨将军却是再也忍不住了,笑倒在地上:“哈哈,哈哈哈哈……”
  他同样是个精通奚族语言的,“妖精”在奚语里委实不是什么好词。小公主真有意思前有“泰富”,后有“妖精”,这名满天下的崔太傅不到一刻钟吃两回瘪可真是少见啊。
  然后他就被果果苏立还有崔郢同时给瞪了。
  小杨将军摸摸鼻子爬起来,不是,干嘛都把怨气往他身上发啊。
  一时众人皆沉默下来。
  苏立率先打破僵局:“果果,给崔太傅道歉。”
  “对不起,崔……太傅。”果果听话道歉,同时小小的脑袋里大大的疑惑,是“太傅”啊,那她刚才岂不是对着人家说“身体康泰,你很有钱”?
  果果的脸火烧一般红,大地之母啊,来个地缝让她进去躲躲吧,中原人的官话总是那么难懂。
  崔郢也是才意识到果果刚才说的是“泰富”,小公主还挺会翻译的,“泰”为身体康泰,从小在奚族里却知道这个,苏立又如此博学,崔郢顿时对果果抱起极大的期待。
  不要像京城里的那几根朽木一样,把他气得自请出使奚族。
  可惜啊,这期望越大,失望也会越大。
  小公主会让他恨自己为什么不在京城待到死。
  ……
  “吱吱为吱吱,不……”
  果果摇头晃脑装作认真读书的样子,实则书本下的右眼眯成一条细缝偷看崔郢,咦,出去了。
  果果立刻放下书,长得好有什么用。这个师傅好过分,那么早就让她起来念书。
  苏立哥哥更可恶,他是帮凶。
  三天了,整整三天了,她就没见过太阳升起来。自打他们三言两语把读书的规矩定下来,果果就开始了跟着崔郢读书的日子,每日都是天不亮就被苏立哥哥从被窝里揪出来,拎着她的耳朵告诉她要好好读书。
  真是气煞她也。
  苏立哥哥还会从头开始教,这个崔郢崔太傅可好,一上来就说了一大堆什么什么圣人之言,四书什么的,还说书读百遍其义自见。
  吱吱吱,圣人言就是吱吱吱吗,地鼠也会吱吱吱。对啊,地鼠,现在的地鼠还不好吃,等到八九月份,那真是满身油膘,肥厚的脂肪跟原本精瘦的肉完美结合,烤起来别提多好吃了。
  舅舅一定特别想吃,她被困在这里读书,还有谁给舅舅开小灶啊……
  果果的脑子里天马行空,什么都有,就是没有读书两个字。
  可是刚趴下没一会儿,崔郢就又进来了,果果耳聪,一听到脚步声立刻坐的笔直,只是书却拿倒了,她还浑然不觉。
  “吱吱为吱吱,不……”
  崔郢看她把书拿倒了还折了几个角,瞬间换了张脸,冷冷地说道:“站起来,不什么?”
  果果一下子站起来,哪还记得不什么,她倒是能看见书上的字,可她不认识啊,试探着说道:“不,不……”
  不了半天就是没说出来,果果心一横,这小崔老师又不会跟苏立一样打她,如此一想,果果瞬间有了底气,掷地有声地说道:“不知道!”
  都在心里叫小崔老师了,崔郢在果果心中残留的威严可见一斑。
  崔郢:没救了,三天一句话都学不会,这学生谁爱教谁教!
  崔郢心神俱疲,直接用奚族话说道:“吾闻殿下三岁能骑马,五岁能拉弓,十岁打狼而归,神勇若此,郢以为殿下是天纵奇才,于文道也该有一番作为,可如今看来,取长补短是也。空有武力,不堪大用。”
  说完见果果一副滚刀肉的模样,崔郢直接拂袖而去,心中甚是想念京城里的“朽木”,啊,不栋梁。跟这小公主一比,最愚钝的五皇子看起来都是天资过人了。
  果果:“……”
  这小崔老师不说人话,前半段明明是在夸她来着,怎么突然就说她“不堪大用”了,她可是早早扛起了给全家打猎的重任,凭什么说她没用啊,多大的用处才能算得上“大用”。在中原不会读书就是就是不堪大用了,可这里是奚族,崔郢这样的才是不堪大用呢!
  果果撇撇嘴,就崔郢这样的,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她一只手能打俩。
  走了正好,她还不乐意听了呢。
  只是果果还不知道,她就要大难临头了。
  苏立刚才就在帐子后面,听得清楚,“不知道”三个字字正腔圆,大齐长大的估计说出来也就这样了。
  崔郢的意思他更是比果果懂,大齐尚文,果果如今成了他们的公主,不会读书就是死穴,她去了大齐跟人交流都难,就她这傻乎乎的样子,怎能让苏立不担心。
  于是在崔郢走后,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牛肉干,还有一块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