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郁脸上浮起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
崔郢的信,自然有,但是却不是为这事来的。
她今天下午收到一封崔郢的信,信从江宁而来,随信而来的还有两匹华贵无比的孔雀羽妆花四合如意云纹云锦,一匹暗绿色,一匹大红色。
两匹都是宽三丈长十丈的上等料子,裁了给她做身嫁衣,绰绰有余。
崔郁一开始只觉得恶心,恨不得一把火烧了。
一旁的群青拦住劝她:“云锦得来不易,大公子送来这些,已经价值千金。大公子又不知此事,不可能故意恶心您啊,您可是他唯一的妹妹,不是还有信来,您就打开信看一眼。”
崔郁拆了信,才发现自己误会了崔郢,崔郢送她的,不止是这两匹云锦,因为信上清清楚楚写着:吾妹安否?既不喜苏绣,云锦可喜否?金冠可还合意?另有蜀锦十一月至。愿妹回信。
崔郁这才打开装有金冠的盒子,荷花状金冠,并不是出嫁的样式,上面镶嵌的宝石虽然形态各异,流光溢彩,可见样样都是珍品。
只是苏绣,崔郁看了初觉可笑,什么苏绣,她见都没见过,还有这蜀锦,十一月至。
天寒地冻的,什么蜀锦能送的过来。
但是崔郢笔迹做不得假,她左看右看,看不出一丝破绽,墨是上好的徽墨,纸是宫中贡品。
而愿妹回信,这四个字,崔郁做梦都不敢想。
崔郁拿着信伏在桌上半天才缓过来,她这哥哥虽然只见过几面,但是她知道,他不会说谎,绝不会。
于是崔郁叫来送信的人询问,送信的小厮说:“大公子给您的东西往日皆是跟送给夫人的一道,直接送到咱们府上的,可是小姐如今不是长住二爷府上了,小人就送这来了,至于给夫人的,已有另外的人送去了。”
大公子,这么称呼崔郢的,只有那几个“侍”字辈的,侍墨跟着去了奚族,这是,侍书?
话已至此,崔郁还有什么不明白,往日,咱们府上,她可是什么都没收到,那么,是谁昧了她的东西?
答案呼之欲出,能截下所有消息,拿了这些东西也不让人起疑的,除了她父亲崔晗还能有谁?
她母亲虞夫人不理俗事,天真软弱,甚至能说眼盲心盲,但是崔郁能在虞夫人身上感到爱,母亲还是爱她的。
她母亲绝不可能拿了她的东西不给她。
崔郁先问了小厮名字,果然是侍书。
崔郁说准备写一封信托他给崔郢送去,侍书满口答应。
侍墨是个话少的,这侍书是个话多的。
崔郁写着,时不时问他一句,于是侍书的话愈发多起来:“都说小人运气不好,去青州接大公子的差事也轮不到小人,可是小人觉得小人运气极好,您这信和夫人的信一起到大公子手里,大公子不得高兴坏了。”
侍书这话带着十分的开心,他可是撞大运了,大公子赏赐下人本来就大方,这下可不得多多赏他。
“母亲也写信给哥哥了吗?”崔郁愣了一下。
为的是什么?是她的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