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癔欲成仙笔趣阁无弹窗 > 第15章 销尸
  张楚生的胸膛还在剧烈起伏,指缝里的血黏腻得像是永远洗不掉。他低头看着地上软塌塌的尸体,喉间一阵翻涌,刚要转身逃离,眼角的余光却瞥见巷子尽头的阴影里,缩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那是个乞丐少女,浑身脏得像从泥沼里捞出来的,头发结成一缕缕的毡片,脸上糊着厚厚的污垢,只露出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还有地上那具脑浆迸裂的尸体。
  四目相对的瞬间,张楚生的血液几乎凝固。
  他忘了呼吸,忘了逃跑,只觉得那双眼珠子像两颗钉子,死死钉住了他的魂。少女没有尖叫,没有躲闪,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只是安静地缩在那里,像一只被遗弃的野猫。
  “看……看到了?”张楚生的声音干涩得厉害,像是砂纸在摩擦木头。
  少女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这一点头,像是一根导火索,瞬间点燃了张楚生心底的疯狂。他不能留活口,绝对不能。官兵的尸体要是被发现,他会被碎尸万段;要是再被人看到他杀人的模样,他连忘川城都出不去。
  活下去的念头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脏,张楚生猛地转身,朝着少女扑了过去。
  少女似乎被吓傻了,直到他粗糙的手攥住她细瘦的胳膊,才发出一声细弱的呜咽。她的胳膊瘦得硌手,骨头仿佛要戳破皮肤,身上的馊臭味混着血腥味,熏得张楚生胃里一阵翻腾。
  “别……别杀我……”少女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哭腔。
  张楚生的动作顿了顿,看着她那双浸满泪水的眼睛,心底竟莫名地抽痛了一下。他想起了自己缩在精神病院墙角的样子,想起了哥哥护着他时颤抖的手。
  可这丝怜悯转瞬即逝。
  他咬了咬牙,反手捂住少女的嘴,将她往巷子深处拖。少女拼命挣扎,双脚在青石板上蹬出细碎的声响,却根本挣不脱他的钳制。张楚生的力气大得吓人,那是被恐惧和求生欲逼出来的蛮力,他拖着少女,像拖着一只奄奄一息的猎物。
  巷子口有个废弃的麻布袋,是小贩扔在那里的,张楚生眼疾手快,一把捞起来,将少女粗暴地塞了进去。麻袋口被他死死扎紧,少女的挣扎变成了沉闷的蠕动,呜咽声也被捂得严严实实。
  张楚生喘着粗气,看了一眼地上的官兵尸体,又看了一眼鼓囊囊的麻袋。他不能把尸体留在这里,必须拖回住处处理。他咬着牙,弯腰拽住官兵的脚踝,将那具沉重的尸体往麻袋边拖。
  血腥味越来越浓,黏在他的皮肤上,像是一层洗不掉的膜。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尸体和麻袋捆在一起,拖着这沉甸甸的“包袱”,一步一步往赁屋的方向挪。
  阳光早已落尽,夜色像墨汁一样泼下来,长街上的行人渐渐稀少,只有零星的灯笼在风中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他低着头,尽量避开路人的目光,脚步踉跄,后背的衣衫被冷汗和血水浸透,又冷又黏。
  不知走了多久,终于看到了那条熟悉的窄巷。张楚生几乎虚脱,他拖着尸体和麻袋,撞开赁屋的门,反手闩死,然后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屋里一片漆黑,只有月光透过破纸窗,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麻袋里的少女还在轻轻蠕动,官兵的尸体躺在旁边,血腥味和馊臭味混合在一起,熏得人头晕目眩。
  张楚生的心脏狂跳不止,他看着眼前的一切,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杀人、绑架、拖尸体……他都做了些什么?他是不是真的疯了?
  就在这时,那个冷静的声音,又一次在他脑海里响了起来。
  “处理尸体,越快越好。”
  张楚生猛地抬起头,只见月光下,李医生的身影正站在干草堆旁,白大褂纤尘不染,金丝眼镜泛着冷光,手里拿着那个黑色的笔记本,还有一把闪着寒光的剔骨刀。
  “李……李医生……”张楚生的声音带着颤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李医生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那具官兵尸体上,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这种尸体,最麻烦的就是血腥味。直接埋了容易被发现,最好的办法,是肢解。”
  他蹲下身,将剔骨刀递给张楚生,刀柄冰凉的触感传来,让张楚生打了个寒颤。“我知道你很害怕。但现在,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张楚生看着那把刀,又看了看李医生平静的脸,喉咙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不敢?”李医生轻笑一声,自顾自地拿起刀,走向那具尸体。月光落在刀刃上,泛着冷冽的光,他的动作熟练得可怕,刀尖划破官兵的铠甲,发出“嗤啦”一声轻响,像是撕裂一块破布。
  “看着。”李医生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学会了,下次你就能自己动手。”
  张楚生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都像是冻住了。他看着李医生的手起刀落,看着那些血淋淋的皮肉被切割开来,看着骨头断裂时发出的脆响,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麻袋里的少女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蠕动得更厉害了,发出压抑的呜咽声。
  李医生的动作顿了顿,转头看向那个麻袋,眼神里闪过一丝冰冷的光。“还有个活口?”
  张楚生的心猛地一紧,下意识地挡在麻袋前:“她……她什么都没看见……”
  李医生挑了挑眉,没说话,只是将剔骨刀在月光下晃了晃,刀刃上的血珠滚落,滴在青石板上。
  李医生没再解释,只是将剔骨刀扔在他脚边,刀刃与青石板相撞,发出一声清脆的脆响。“看好了。”他蹲下身,指尖抚过官兵尸体的脖颈,动作精准得像在进行一场精密的解剖。他教张楚生如何避开动脉减少血迹,如何用刀刃划开筋膜分离骨肉,如何将碎骨和皮肉塞进预先准备好的油布包——那些油布,不知何时竟已堆在墙角,散发着淡淡的桐油味。
  张楚生僵在原地,胃里翻江倒海,却又不敢移开视线。李医生的动作流畅得可怕,每一刀都恰到好处,没有多余的晃动,没有飞溅的鲜血。月光落在他的白大褂上,竟看不出一丝污渍,仿佛那些血腥与他毫无关联。
  “记住,埋尸要选在三里外的乱葬岗,那里的野狗多,能帮你处理掉剩下的痕迹。”李医生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平淡得像是在交代一件日常琐事。
  张楚生喉咙滚动,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那……那她呢?”他的目光落在脚边那个还在轻轻蠕动的麻袋上。
  “放她出来。”
  张楚生迟疑了一下,还是弯腰解开了麻袋口的绳结。少女像一只受惊的小兽,蜷缩着身子从麻袋里爬出来,浑身沾满了尘土和草屑,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她抬起头,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怯生生地望着张楚生,眼神里满是恐惧和哀求。
  她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没有落在李医生身上。
  仿佛李医生这个人,根本就不存在于这间屋子里。
  张楚生的心猛地一沉,一个荒谬却又无比清晰的念头,在他脑海里疯狂滋生。他转头看向李医生,声音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她……她为什么看不见你?”
  李医生缓缓转过身,金丝眼镜后的目光落在他脸上,那目光里没有了往日的冷静,反而多了一丝诡异的温和。他缓步走近,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张楚生的额头。
  “因为,”李医生的声音很轻,像是一阵风,吹过张楚生的耳膜,“我就是你。”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瞬间劈开了张楚生混沌的意识。他猛地后退一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门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你胡说!”他嘶吼着,声音嘶哑得厉害,“你是我的主治医生!你怎么可能是我?!”
  李医生笑了,那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诡异。他目光落在缩在墙角的少女身上,又转回头看向张楚生:“只有你能看到我,因为我就是你。是你在绝境里,给自己找的救命稻草。”
  话音落下的瞬间,李医生又不见了。屋子里,只剩下张楚生和缩在墙角的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