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外。
“不好，冥气暴动了。”东方玥脸色一沉。
楚风已经一剑斩出，可剑气撞上洞口的冥气壁，瞬间溃散。
“我来。”东方玥双手结印，暗蓝色光芒从掌心亮起，如流水渗入冥气壁，勉强撕开一道窄缝。
“快！”她低喝。
两人侧身挤入洞中，没走多远就看见了伏羲。
他倒在黄泉碑前，身体蜷曲，浑身包裹着灰黑色的冥气。那冥气如无数条细蛇，在他皮肤上游走、钻入，又钻出，诡异至极。他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眉宇间全是痛苦。
“他在被冥气侵蚀。”楚风脸色难看，“再这样下去，他会死。”
东方玥蹲下，只看了片刻，便沉声道：“普通人被冥气入体，只能靠自身气血把它逼出体外。可他现在……灵力太弱，根本逼不出去。冥气正在往心脉钻。”
楚风一急：“那怎么办？”
“用兽丹，逼出冥气。”东方玥取出三枚火属性兽丹，又拿出两枚莹白色的纯净兽丹，飞快放到伏羲的心口和丹田位置，“他气血属阳，用火属兽丹催动他体内阳气，应该能把冥气从经脉里逼出去。”
楚风照做，又取出几枚兽丹，放在伏羲双手掌心。
兽丹刚放上去，立刻化为精纯的阳属性灵气，涌入伏羲体内。那灰黑色的冥气像是被什么烫了一下，猛地震荡起来，一点点从皮肤表面往外退。
“有用。”楚风松了口气。
可下一秒，变故突生。
那些本该退出去的冥气，在接触到伏羲体内深处某样东西时，忽然不再挣扎，反而像是被什么吸住了一样，缓缓沉了进去。
紧接着，伏羲眉心的位置，浮出一道极淡的灰色纹路。
那纹路如蛇，盘踞在眉心，慢慢和另一股力量纠缠在一起，形成一个极模糊的图案。
一半明，一半暗。
像极了一个残缺的太极。
“冥气……没被逼出去。”东方玥瞳孔微缩，“它被‘留’下来了。”
楚风也愣住：“什么意思？”
东方玥盯着伏羲眉心的图案，又看了看他体内渐渐平稳的灵力波动，声音有些发干：“他的身体，在主动融合冥气。灵力和冥力，正在形成一种循环。”
楚风难以置信：“这怎么可能？冥气入体，不是只能逼出去吗？”
“普通人只能逼出去。”东方玥轻声道，“可他的体质……根本就不是普通人。”
她想起了十年前那个传闻。
伏羲出生时，天空异象显现，阴阳二气交织成太极图，笼罩整个姬恒部落上空，久久不散。
“太极……”她低低吐出两个字，终于明白了什么，“他体内原本的灵力和气血，属阳；冥气属阴。阴阳相吸，不是单方面的侵蚀，而是想补全。他的身体，缺少这一半。”
楚风怔在原地。
“所以冥气没有杀他。因为他的身体，把它当成了缺失的那部分。”
“那现在怎么办？”楚风问。
“帮他把兽丹的灵力续上。”东方玥道，“他的阴阳循环还不稳。我们现在给他提供的阳属灵气越多，他体内那点刚成型的太极，就越容易稳定下来。”
两人不再说话，各自将兽丹一枚接一枚地放到伏羲身上。兽丹化开，精纯的灵气如涓涓细流，不断汇入伏羲体内。
洞中的冥气也在以极缓慢的速度减少。
那些灰黑色的气，不再狂乱，而是像被牵引着一般，一缕一缕地没入伏羲体内，沉进丹田深处。
不知过了多久，伏羲的呼吸终于平稳下来。眉心的灰纹褪去，只留下一点极淡的印子，像一片落在额间的灰羽。
“成了。”东方玥松了一口气。
楚风看着伏羲熟睡般的脸，低声道：“他到底……变成了什么？”
东方玥沉默了片刻，说：“一个同时拥有灵力与冥力的人。”
楚风没再说话。
洞内的黑气已经稀薄了许多，洞壁也不再渗出那种黏腻的液体。那块黄泉路碑还立在那里，灰黑色的石碑上，三个字已经不再发光，像完成了什么使命。
“走。他快醒了。”东方玥站起身，“我们不能被他发现。”
楚风点头，最后看了伏羲一眼，和东方玥一起退入黑暗。
伏羲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洞外有光漏进来，灰蒙蒙的，带着清晨的凉意。他趴在地上，脸贴着冰凉的岩石，浑身像被车轮碾过一般酸疼，手脚都不太听使唤。
他艰难地翻了个身，大口喘着气，呆呆地望着洞顶。
“我没死？”
声音沙哑得厉害，像被砂纸磨过。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手指还能动。他又试了试胳膊、腿，虽然痛，但都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