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走没两步，东方玥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身后的伏羲，眼底带着几分狡黠的笑意。
“对了，还有件事。接下来路上的伙食，就交给你啦，伏羲！”
伏羲立刻挺起胸膛，拍着胸脯保证，语气里满是自信：“放心吧小姨！这事包在我身上，我的手艺你还不清楚？保管让你们每天都吃得香！”
“那我们的肚子，可就全靠你照顾了。”东方玥笑着打趣一句，转身正要往前走，又瞥见还站在原地的楚风，便扬声喊道，“楚风，别愣着啦，赶紧跟上！”
“好，来啦！”楚风应了一声，连忙加快脚步，几步追了上去，与东方玥并肩走在前面。
悟空也欢叫着朝伏羲奔来。大概是太想快点扑到伏羲身边，竟高估了自己的跳跃力，前爪刚离地，就重心不稳朝着地面摔去，“啪”地一下扑了个正着。
它倒是不娇气，立刻用爪子撑着地面爬起来，晃了晃被撞得发懵的小脑袋，仿佛刚才那下摔跤只是错觉。
下一秒便“唰”地瞬移到伏羲肩头，稳稳坐了下来，还得意地甩了甩尾巴。
可它这的憨态，哪里瞒得过伏羲、东方玥和楚风三人？
先是伏羲没忍住笑出了声，接着东方玥也捂着嘴轻笑起来，楚风眼底的沉重彻底散去，嘴角也扬起了明朗的笑意。林间顿时回荡起几人的笑声，连空气都变得更轻快了。
林间的风掠过，吹散了方才残留的几分沉重，只剩下即将启程的轻松。
整个傍晚走下来，伏羲只觉得度秒如年。
一路上，东方玥和楚风你一言我一语，从十年前的旧事聊到沿途的风景，话题就没断过。他站在旁边，压根儿插不上半句话，活像个多余的“背景板”。
他好几次试着张嘴，不是被东方玥一个新的回忆打断，就是被楚风一句“对了，你还记得那次……”给堵了回来。到后来他索性闭了嘴，专心走路，心里默默数着还有几个时辰到地方。
反观东方玥，倒觉得浑身轻松。有伏羲在身边，不知怎的，紧绷的神经都松了下来，连空气中的氛围都比之前和楚风独处时要明快许多。
她和楚风聊着这十年各自遇到的趣事，时而为对方的遭遇感慨，时而又被逗得笑出声，倒把赶路的疲惫都冲淡了。
终于熬到傍晚。
到了该生火做饭的时候，伏羲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不等两人开口，就赶紧把打水和捡柴火的活儿推了过去：“小姨，楚风，你们去打点水、捡些干柴来吧，到时候我来做饭！”
东方玥闻言，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像是一眼就看穿了他下午的处境，却也没多说什么，只拉着楚风朝溪流方向去了。
看着两人结伴离去的背影，伏羲才终于靠在树干上长舒一口气，揉了揉有些发僵的脸颊，小声嘀咕道：“总算能清静会儿了……以前怎么没发现，小姨居然这么能聊啊？”
他轻轻把肩上的悟空抱了下来，低头一看，这家伙果然还缩成一团睡得正香。
他用指尖戳了戳悟空的绒毛，又轻轻晃了晃它的身子：“醒醒啦，别睡了，该起来活动活动了。”
悟空在迷迷糊糊中似乎听见了动静，慢悠悠地掀开一只眼，睡眼惺忪地扫了圈周围，又鼻尖嗅了嗅。
嗯，没闻到什么好吃的，也没察觉到危险，便又懒洋洋地闭上眼，脑袋往伏羲手心里一埋，显然是打算接着睡。
看着它这“油盐不进”的模样，伏羲整个人都僵住了，手里还捧着悟空软乎乎的身子，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自己当初到底捡了个什么祖宗啊？！
他不死心，又加重了些力道晃了晃悟空。
这次悟空没再闭眼，而是抬眼直直看向伏羲。紧接着，竟慢悠悠地、十分清晰地给了他一个白眼。那眼神里的嫌弃，简直快溢出来了。
“什么意思？你这是什么意思！”伏羲瞬间破防了，声音都拔高了些，不敢置信地盯着悟空，“我居然被一只猴子翻了白眼？！”
悟空却没理会他的抓狂，就那么定定地盯着逐渐狂躁的伏羲。那双眼睛里，明晃晃地透着一种“看我干什么”的漠然，仿佛还藏着后半句没说出口的话：你自己要的，难道不知道便宜没好货吗？
伏羲深吸一口气，忽然笑了。
“好，很好。”他慢慢站起身，把悟空放到地上，然后缓缓拔出了听风剑。
“拔剑吧，悟空！”
话音落下，风骤起。
他对悟空的真实实力始终捉摸不透。
此次试探，恰好是摸清底细的良机。先前遭遇幻熊时，虽见过悟空出手，却始终未能探得深浅，只知它战力就像普通二阶灵兽。
念头未落，一道凌厉剑气已朝着悟空斩去。
不出所料，悟空甚至未曾抬眼，仅凭瞬移便轻巧避开这一击，同时转头看向伏羲，眼神中满是迷茫。
“向我攻击！悟空！”
仿佛听懂了伏羲的指令，悟空眼中的困惑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专注与认真。
只一瞬，悟空的身影便从原地消失。
“危险！”
伏羲心头骤然一紧，一股寒意直窜脊背。他双手死死攥住听风剑柄，谨慎地扫视着四周，全神戒备着随时可能从暗处袭来的危机。
“在这儿！”
似是捕捉到了空气中一丝极淡的气流波动，伏羲猛地旋身，手中长剑带着破风之声，朝着身后空处狠狠斩去。
然而剑尖却只划破了一片空气，这一剑不出意料地挥空。
几乎就在同时，伏羲只觉后脑传来一阵突如其来的钝痛，眼前瞬间晃了晃，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踉跄了两步，最终重重摔在地上。
“嘶……好痛！”
他一手撑着地面勉强坐起身，另一只手揉着发懵的后脑勺，指尖还能摸到一片轻微的肿痛。
见伏羲倒在地上，悟空也收了动作，身形一晃便瞬移到他跟前。它双手放在前面，琥珀色的眼眸睁得溜圆，满满都是无辜的神色，那模样仿佛在说：明明是你让我打的，可不是我主动欺负人。
看着悟空这副“事不关己”的无辜模样，伏羲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毕竟，是他自己主动要求悟空出手的。
他撑着膝盖慢慢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尘土，嘴角扯出一抹无奈的苦笑：“完败啊……我现在就这么菜吗？”
“不是菜。”身后传来楚风的声音。
伏羲回头，楚风和东方玥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一人抱柴，一人提水。楚风把木柴往地上一放，看着他，语气淡淡的：“是你的感知太慢了。空灵猴动的时候，空气中的灵力会有极细微的波动，你察觉到了，但身体跟不上，所以剑才落空。”
“战斗不是单靠眼睛。很多时候，你的身体要比你的脑子更先动。”
伏羲默默地听着，没有反驳。
东方玥把水囊放在地上，走到他面前，伸手在他后脑轻轻一按。冰凉的蛊力渗进去，痛感很快消了大半。
“别太急了。”她温声道，“你才化凡。如果每次都能打中它，它也不会叫空灵猴了。”
悟空“吱”了一声，跳上东方玥的肩头，像是在应和。
伏羲看了看它，又看看自己手里的剑，忽然笑了：“行，那以后我天天跟你打。打到我能碰到你为止。”
悟空歪了歪头，似乎认真思考了一下，然后“吱吱”两声，从空间里摸出一颗荔枝，递了过来。
那意思像是在说：先补补，再练。
伏羲接过来，剥开塞进嘴里。甜味漫开的时候，他忽然觉得，这一天，似乎也没那么糟糕。
晚风穿过林间，带来了溪水的凉意。
火堆重新燃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