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来！”
伏羲刚撑着膝盖站起身，话音未落，手中听风已再度出鞘，一道冷冽剑光直逼悟空面门。
这突袭显然出乎悟空意料。或许是没料到伏羲会这般“不按常理”，它瞳孔微缩，瞬移的动作慢了一瞬。剑光擦着它耳际掠过，几缕雪白的毛发应声飘落，在空中打了个旋才缓缓落地。
“这下该认真点了吧，悟空。”伏羲收剑回身前，顺势摆出防御架势，双臂微沉，目光紧紧锁着悟空，等着它的反击。
可悟空却退到几步开外，歪着脑袋看他，琥珀色的眸子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那眼神像在打量什么不堪一击的物件。
伏羲瞬间被这目光噎住。
他当然清楚，悟空这是故意用眼神挑衅，引他主动进攻。可道理归道理，谁能忍受被人用看“垃圾”似的目光盯着？一股火气猛地从心底窜起，瞬间压过了所有理性。
数道剑光接连闪动，如银蛇穿梭般交织成网，将悟空周身的退路死死封住，几乎不给它腾挪的余地。
不出所料，悟空身影一晃便消失在剑光笼罩中。下一秒，伏羲身后便传来尖锐的破空声，带着凌厉的气劲直逼后心。
伏羲似早有预判，头微微一偏，那道攻击便擦着他的肩侧落空。趁这间隙，他手腕急转，手中听风顺势朝身后斩去，剑锋划破空气，却只劈中一片虚无。
“攻击果然还是落了空。”伏羲缓缓收剑，眉头微蹙，“空间能力果然难缠，凭我现在这二流剑法，想击败它根本不可能。”
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也藏着一丝对实力差距的清醒认知。
“那么……就不用剑法了。”
伏羲眼中闪过一缕精光。
他周身自然直立，双脚如植根于大地。两臂垂落时，带动空气中的游离灵气贴肤流转，掌心隐现淡淡的黑白二色。可抬起右臂时，他的动作明显滞了一下，肩骨深处传来一阵极细的刺痛。
他咬了咬牙，没让那痛意影响心神。意识沉入阴阳心，将杂念化作一缕青烟吐出，耳畔仿佛能听见天地流动的细微嗡鸣。
左脚向左缓缓踏出，落地瞬间足尖激发一道环形灵纹，阴阳之力顺着小腿经络攀升。步宽与肩齐时，周身形成无形气场，将三尺内的驳杂灵气推开，只留下阴阳之力围绕周身旋转。
两臂向前平抬，掌心朝下。空中散落的灵气仿佛被掌心吸力牵引，在手臂周围凝成半透明的灵气漩涡。抬至与肩齐平时，手臂仿佛映照着淡淡的金光。
双腿屈膝下蹲，阴阳之力顺着脊柱下沉，双脚与地面接触的灵纹骤然亮起。双手随下蹲缓缓下按，掌心灵光化作两道光柱扎入地面。灵气漩涡随之收缩，将周身阴阳之力压缩成紧贴体表的“太极护罩”，表面浮现黑白双鱼虚影。
这正是伏羲在觉醒阴阳心之后，于冥冥中领悟的太极八卦拳。
此刻虽是第一次完整使出，却已经有了雏形。
以他的身躯为中心，周围三尺之内仿佛形成了一个无形的感知领域。一切动静，尽在掌控之中。
不远处的悟空一直静静站着，目光紧紧追随着伏羲的每一个动作。原本平静的琥珀色眸子里，此刻忽然闪过一丝明显的惊奇。那双清澈的眼睛，第一次露出了些许困惑。
它好像真的看不懂眼前的伏羲了。
这种全新的状态下，伏羲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悄然改变，竟让悟空本能地察觉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威胁。
若是将之前的伏羲比作一只温顺无害的小羊羔，任谁看了都不会心生戒备；那么此刻的伏羲，便是褪去了羊皮的狼。表面上依旧是那副寻常模样，可在这看似无害的表象之下，却藏着足以在瞬间致命的锋利獠牙。
此刻的伏羲只觉心神一阵清明，仿佛悄然踏入了一种从未有过的特殊感受。这种对力量、对周围全然掌握的感觉，让他无比沉迷。
恍惚间，他感觉自己像是站在了某个极高极高的地方。
脚下的一切都变得缓慢而清晰，每一片叶子的颤动，每一缕风的流向，甚至连悟空体内空间之力的起伏，都在他的感知中纤毫毕现。
那感觉很难形容，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血脉深处轻轻应和。
他看不见自己的眼睛。
如果他能看见，也许会发现，瞳孔深处有一瞬间，闪过了一道极淡的、不属于人间的东西。
但此刻他无暇他顾。
对面的悟空显然也察觉到了伏羲的变化。它不再像之前那样被动躲闪，反而主动迈开脚步，周身的空间气息骤然变得凌厉。
下一秒，一道泛着淡白色光晕的空间斩击毫无征兆地凝聚成型，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猛然朝着伏羲面门袭去。
换做之前的伏羲，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定然猝不及防，只能仓促躲闪。可此刻的他，眼神却异常平静，甚至能清晰“看到”斩击里空间之力的流动轨迹。
他不闪不避，抬起右臂。小臂瞬间萦绕起一层黑白交织的灵力漩涡，那漩涡裹挟着阴阳之力，旋转间散发出沉稳的威压。
空间斩击临近，他手臂微抬，灵力漩涡顺势迎上。
“咔嚓！”
斩击撞上漩涡，发出一声极刺耳的裂响。伏羲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顺着右臂狂涌而来，那灵力漩涡几乎在一瞬间就要崩散。他闷哼一声，双脚死死钉在地上，整个人仍被推得向后滑出五步，鞋底在泥地上犁出两道深痕。
右肩的旧伤在这一刻猛烈地疼起来，像有人拿烧红的针往里扎。
但他没有松手。
“给我……转！”
他低吼一声，阴阳心剧烈一跳。体内灵力和冥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转起来，黑白二色在掌心疯狂交织。那道空间斩击终于支撑不住，被漩涡一点一点绞碎，化作点点流光消散在空中。
伏羲大口喘着气，整条右臂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虎口裂了，血顺着指缝滴落。右肩的痛已经蔓延到了半边身子，像有无数根针同时扎着。
但他接住了。
“接、接住了……”他喃喃道，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光。
更让他心头一震的是，指尖还残留着一丝奇异的牵引感，仿佛能顺着这股力量，将刚才那道斩击的威力重新凝聚、再打回去。
他下意识地催动阴阳之力。
周围空气中，刚才被绞碎的空间之力与阴阳灵力的光点忽然躁动起来，在他掌前飞速汇聚，重新凝成一道黑白交错的斩击。
这道斩击带着太极八卦拳的阴阳劲，也裹着悟空空间能力的锐利气息。它比悟空自己发出的那一道要小一些，光色也更驳杂，像一件还没烧透的瓷。
刚一成型，伏羲便朝悟空的方向猛力推了出去。
黑白斩击呼啸而去。
悟空瞳孔骤缩。
它显然没料到，自己的攻击会被人以这种方式“还”回来。
这一击不算完美，可角度极刁，正好封住了它侧面的退路。悟空来不及瞬移，双爪在身前一合，空间之力疯狂凝聚，硬生生在面前撕开一道窄窄的空间裂缝。
黑白斩击撞在裂缝上。
“轰——！”
一声闷响，劲风四散。方圆数丈内的草木被余波压得伏倒，几棵小树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烟尘散去。
悟空已经退到了十丈开外，两条后腿深深陷入泥地，拉出两道长长的痕迹。它双臂交叠在身前，前臂上的白毛焦黑了一片，隐隐还冒着极淡的青烟。
它抬起头，看向伏羲。
然后，它怒了。
“吱——！”
一声尖利的厉啸，悟空全身白毛根根炸起。空间之力像被点燃的油，在它周身疯狂翻涌。它被自己的攻击打伤了，这对空灵猴来说，是奇耻大辱。
它动了。
不再留手。
三道空间斩击同时从不同方向袭向伏羲，快得几乎看不清先后。
伏羲的太极护罩在第一道斩击下就出现了裂纹，第二道直接撕开了一道口子，第三道穿过裂口，擦着他的左肋掠过，带起一蓬血花。
他整个人被余波震得连退数步，背撞上一棵树，震得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