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旁，伏羲将自己领悟太极八卦拳、进入特殊状态接下并反击悟空，最后灵力透支最终败了下来。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东方玥听得很仔细。她目光落在伏羲泛白的脸颊、沾着尘土的衣摆上，看着他虚弱却又兴奋的模样，到了嘴边的疑问到底咽了回去。
她忽然想起，这外甥打出生时就伴着阴阳异象。古往今来，凡身负异象者，哪有实力平庸的？这般奇遇，倒也不算出奇。
楚风在一旁静静听着，没有插话。
他眼中藏着羡慕。
伏羲才十五岁，虽然只是化凡境，却已经摸到了阵法大宗师的门槛，又悟出了这等精妙的拳法。假以时日，他的成就绝不会低。
若是自己也能有这样的机遇，那该多好。
那样的话，是不是就能更快变强，也能更有底气地……
他想着，目光不自觉地飘向身旁的东方玥。
火光勾勒出她的侧脸，温暖而柔和。这几日两人并肩同行，之前因误会产生的隔阂渐渐消散，相处模式几乎回到了从前那般默契。可楚风总觉得，心里还差着点什么。
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空缺，像一层薄纱横在两人之间。他抓不住，也想不透。
“回到从前”，似乎并不是他真正期待的模样。
可他又觉得自己不配期待更多。
东方玥已经涅槃了。她走得太快，快得他连她的影子都快追不上了。一个枷锁境的剑客，有什么资格站在她身边，说“我想给你更多”？
他攥了攥拳。
这个世界，看的是天赋，看的是机缘。按部就班地修炼、循序渐进地积累，以他的天赋，几乎没有出头的可能。想要快些变强，唯一的办法，就是主动去寻找属于自己的那份机缘。
可刚这么想，他忽然猛地一怔。
不对。
自己怎么把他忘了？
楚风眼神骤然亮了起来，猛地转头看向还在和东方玥说话的伏羲。
在回来时，他就听说过伏羲善于占卜的事。既然占卜能窥得先机、预知方向，那找他帮忙算一算，说不定就能找到属于自己的机缘所在！
这个念头一出，楚风心里顿时踏实了不少。连之前因羡慕生出的失落都淡了些。他暗自盘算着：等事情结束后，一定要找伏羲好好卜上一卦。
可这份刚燃起的希望，很快又被一片更深的阴影压了下去。
他望着被乌云遮住的夜空，忍不住想起自己这二十一年的人生。
从六岁握着第一柄剑开始修炼，至今已经整整十五年。
十五年。
他几乎把所有时间都给了剑。别人休息时，他在挥剑。别人睡觉时，他在练气。战场上，别人退的时候，他往前顶。那些年，他总以为自己只要足够努力，就一定能变强。
可他的境界，却像被一堵无形的墙死死堵住，始终停留在枷锁境。
枷锁。
这个名字，真是半点不假。
他卡在枷锁境巅峰已经三年了。这三年里，他无数次冲击涅槃的门槛，每一次都以为只差一点，可每一次都撞得头破血流。那扇门明明就在眼前，却怎么也推不开。
反观比自己小一岁的东方玥，早已破开桎梏，踏入了涅槃。
她什么都不用做，就那样自然而然地走过去了。
就像她从小到大一样，永远走在他前面。
楚风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上布满了老茧和伤疤，指节粗大，指甲里还嵌着洗不掉的血泥。这是十五年来一剑一剑磨出来的手。
可这双手，却握不住他想要的东西。
“旁人只知突破需要日复一日打磨根基，便能水到渠成。可少有人懂，最关键的是那可遇不可求的‘契机’。”
“而这一个契机，困住了多少修士。九成九的人，都卡在这一步，终生难再寸进。”
楚风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浅，像风吹过湖面，转瞬即逝。
他顿了顿“不过现在，我好像看到一点希望了。”
楚风没说话，只是看向伏羲的方向。
伏羲正在给悟空擦毛，那猴子被自己反弹的攻击烧焦了一小块前臂，疼得龇牙咧嘴，却又舍不得推开伏羲的手。一人一猴在火堆旁闹成一团，画面莫名有些滑稽。
楚风看着他们，忽然说：“小玥。”
“嗯？”
东方玥愣住了。
她转头看他，火光在他的眼睛里跳动，映出一片极复杂的情绪。有失落，有不甘，有小心翼翼的试探，还有一丝极深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害怕。
害怕她已经走得太远，远到无论他怎么追，都再也够不到了。
“怎么了吗？”
楚风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突然想叫一下你。”
火堆另一头，伏羲和悟空已经闹完。他抱着沉沉睡去的悟空，抬头看见这一幕，默默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偷偷翻了个身，用只有自己听得见的声音嘀咕了一句：“原来没我什么事啊。”
然后他闭上眼，把脸埋进悟空软乎乎的白毛里。
悟空在梦里“吱”了一声，尾巴轻轻勾住他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