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妹妹，心里某个地方又轻轻地疼了一下。但他没有多问，只是把这份情绪压下去，跟上伏羲的脚步。
走了约莫半刻钟，前方的视野忽然开阔起来。
不远处的岩壁之上，几簇嫣红的花朵迎风摇曳。花瓣薄如蝉翼，在阳光的直射下像是几朵燃烧在石头上的小火苗。花蕊处有极淡的赤色灵光流转，每隔几息便亮一次，像在呼吸。
“那就是赤柯花？”楚风压低声音。
“嗯。”伏羲点头，却没有急着上前。他眯起眼睛扫视岩壁四周，又低头看看脚下的地面，“小姨说守宝兽藏得很深，我先用阵探一下。”
他蹲下身，指尖在泥地上极轻地划出几道阵纹。阴阳之力顺着纹路渗入地下，像一根无形的细丝，朝岩壁方向缓慢延伸过去。
片刻后，伏羲的眉头忽然一皱。
“有了。”他低声道，“岩壁中段，靠左三丈，有东西在呼吸。”
“什么境界？”楚风问。
“气息不弱，至少……枷锁境。”
楚风缓缓拔出剑：“我来。”
“别急。”伏羲按住他的手腕，“它没动。这畜生聪明，在等我们先出手。这地方是它的地盘，硬拼不划算。”
“那你想怎么办？”楚风问。
伏羲没有立刻回答。他盯着岩壁看了一会儿，忽然一笑：“风哥，你知道对付这种地盘性极强的灵兽，最好的办法是什么吗？”
“什么？”
“让它自己出来。”
他说着，从储物戒里取出一枚低阶兽丹，用灵力激活后，极快地在掌心刻下一道微型聚灵阵。那兽丹瞬间释放出一股精纯的灵力，像一条无形的灵蛇，朝着岩壁方向游去。
这灵力极纯，对守宝兽来说，是最诱人的饵。
“来了。”伏羲站起身，退后半步。
岩壁在那一瞬间震了一下。
一道裹挟着熊熊烈焰的巨爪猛地探出，将那团灵力连带着周围几块石头一起拍得粉碎。
“是火纹岩蛟！”楚风反应极快，立刻将伏羲护在身后，手中长剑瞬间出鞘。
那火纹岩蛟足有数丈长，通体暗红，鳞片间流动着岩浆般的光泽。它从岩壁中缓缓探出半个身子，竖瞳冰冷地扫过地上的二人一猴，最终定格在楚风身上。
枷锁境后期。
和楚风同级。
“我来。”楚风道，剑上已有暗金龙气缠绕。
“别。”伏羲忽然说，“让小姨来。”
“嗯？”
“你和我都动手了，后面遇到真正的麻烦时，底牌就不够了。”伏羲说，“这种货色，小姨一个人能解决。我们省点力气。”
楚风眉头微皱，正想说什么，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已经从后方传来。
“算你还有几分眼力。”
东方玥的身影从林间飘落，黑雾缠绕在她周身，像一件活的披风。她活动了一下手腕，目光落在那火纹岩蛟身上，嘴角极轻地勾了一下。
“交给你了。”楚风收了剑。
“保护好他。”东方玥只留下这一句。
话音落时，她的人已经不见了。
火纹岩蛟似乎察觉到了危险，张口便是一道赤红色的火柱，直直轰向东方玥残影所在的位置。火焰过处，岩石都融成了软化的红浆。
可东方玥早已不在那里。
她出现在岩蛟头顶，一拳落下。
“轰——！”
火纹岩蛟的头颅被这一拳砸得狠狠砸向地面，整个岩壁都跟着颤了一下。紧接着，黑雾如潮水般涌向她的双臂，凝成两只漆黑的护臂。她的拳势如暴雨倾泻，每一拳都砸在火纹岩蛟最坚硬的头骨上，发出沉闷得令人牙酸的巨响。
那岩蛟竟连反击的机会都找不到。
楚风护着伏羲退到安全处，目光却始终追着东方玥的身影。
好强。
她对自己的蛊虫运用，已经熟练到这种地步了吗？黑雾不仅是护臂，更像是她身体的延伸。每一缕黑雾都在精准地寻找岩蛟鳞片间的缝隙，一寸寸渗透进去，把它的防御从内部一点点瓦解。
从头到尾，她没有浪费一丝灵力。
楚风看在眼里，心里忽然有些复杂。
他认得这种打法。
这是只有真正经历过无数次生死磨砺的人，才会有的精准和冷静。这十年，她果然也拼了命在往前走。
“风哥，你还好吗？”伏羲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没事。”楚风收回目光，淡淡道，“就是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
伏羲没有再问，只是安静地站在他旁边。
远处，东方玥的最后一拳落下。火纹岩蛟发出一声极短的哀鸣，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再没了动静。
她站直身子，甩了甩手腕，回头冲两人道：“过来吧。快点摘，这动静恐怕会引来其他东西。”
“好嘞！”
三人迅速打扫战场。东方玥从岩蛟体内取出兽丹，楚风跃上岩壁小心地摘下赤柯花，伏羲则在周围布下几个简易的驱兽阵，把附近的低阶灵兽暂时赶开。
“摘全了吗？”东方玥问。
“七株，都带根。”楚风跳下来，把赤柯花递过去。
东方玥接过，收进储物戒：“加上你之前给的，够开一炉了。”
“不过，炎尾雉那边有新动静。”她顿了顿，面色微凝，“刚才打斗的时候，有几只炎尾雉朝这边飞了一段，但很快又折返回去了。它们好像……在守着什么东西。”
伏羲皱眉：“不是巢穴？”
“不像是普通的巢穴。”东方玥摇头，“更像是某种领地边界。”
伏羲沉默片刻，从腰间取下龟甲。
“还是先算一卦吧。”他道，“这地方让我有点不安。”
他说着，盘膝坐下，双目微闭。龟甲在掌心轻震，灵力如丝般渗入其中。
片刻后，他睁开眼，眉头紧锁。
“怎么样？”楚风问。
“东西大概率能拿到。”伏羲缓缓道，“但过程恐怕不会太顺利。卦象里有火，也有煞。北边，有东西已经注意到我们了。”
他这话说得很轻，可落在三人耳中，却比那还未散尽的战火更重。
悟空突然从伏羲肩头站了起来，黑亮的眸子直直望向北方密林深处。它的尾巴绷得笔直，喉咙里发出极轻极低的“呜”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