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十公里外。
一株燃烧着淡红色火焰的古树枝桠间，一只布满火纹的竖瞳悄然睁开。
它透过摇曳的火光与枝叶缝隙，精准地望向了某个方向。
那里空无一人。
只有几缕极淡的黑雾，正在林间缓缓消散。
竖瞳微微眯了眯。
然后，它闭上了。
像在等待什么。
……
三人一猴借着黑雾隐匿气息，在密林间潜行了近一个时辰，终于穿过层层火棘丛，远远望见了炎尾雉的踪影。
前方是一片开阔的熔岩谷地。谷底铺满暗红的火山岩，热气从岩缝间缓缓升腾，将远处的空气都扭曲成一层透明的波纹。
数十只通体覆着赤红羽毛的炎尾雉站在各处高岩之上，尾羽如燃烧的火焰，每一次扇动都带起细碎的火星，脖颈处的翎羽高高竖起，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谷地中央，几株巨大的赤阳桑拔地而起。金红色的主干粗如石柱，虬枝盘结，暖意从树身深处隐隐渗出。桑叶在无风时也轻轻摇曳，叶片间流转着极淡的金色光晕。
而那些巢穴，便筑在赤阳桑和四周的岩壁之上。
伏羲只远远望了一眼，整个人就像被钉在了原地。
三只体型远超同类的炎尾雉，静卧在中央最大的巢穴旁。
左侧那只，呼吸间喷吐出细碎的星火，落在桑枝上，竟催生出一片片细小的灵芽。它周身的生气浓得化不开，连身下的枯草都在慢慢返青。
中间那只，眼瞳泛着死寂的灰光。它只是安静地蹲踞着，可它身周三尺之内的空气，却时不时裂开几道极细的黑色纹路，像空间本身都在对它退让。
右侧那只最为张扬，羽翼偶尔轻振，阳火便如流水般在它周身流转。那火焰不灼、不燥，却热得极深，像从大地最深处抽出来的地火。
涅槃境。
而且不是初入涅槃。这三只，都已经是渡过天劫、开始触及自身大道的真正兽王。
它们无意识释放出的威压，隔着这么远，都让伏羲的心脏像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
他突然闷哼一声，捂着胸口蹲了下去。
心脏在剧烈跳动。
不是恐惧。
是有什么东西，在呼应。
“伏羲？”东方玥最先察觉他的异样，连忙蹲下扶住他的肩。
楚风也靠了过来：“怎么回事？受伤了？”
伏羲没有回答。他的眼睛闭上了，可眼皮底下的眼球却在极快地转动。如果有人能看见他的瞳孔，会发现那里面有三色光晕在疯狂流转——青、白、黑，像天地初开时的混沌气旋。
片刻后，他缓缓睁开了眼。
“生命、毁灭、原初本源……”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凝滞，“那三只兽王，各自孕育了不同的道。”
东方玥和楚风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伏羲深吸一口气，撑着膝盖慢慢站起来。他心口的疼痛已经消了，可那股“被什么东西唤醒”的感觉还盘踞在体内，像一团温热的火，不肯熄灭。
“别看了。”东方玥忽然伸手挡住他的眼睛，“你的境界还不够直视它们的道韵。看久了，眼睛会废。”
伏羲一愣，随即听话地收回目光。
“我没事了。”他说，“就是……好像看到了不该现在看的东西。”
东方玥松开手，没再多说，只把指尖的黑雾重新加固了一层。
“先撤？”楚风低声问。
“不。”东方玥摇头，“来都来了。炎石必须拿到。”
她转头看向两人，语速极快：“一会儿我负责吸引兽王的注意力，把战线拉到西边。楚风，你带伏羲从北面绕到赤阳桑下，找机会取卵壳。记住，别抬头看那三只，更别和它们对视。”
“那你怎么办？”楚风盯着她。
“你只要把伏羲和卵壳安全带走，我就有办法脱身。”东方玥道。
“可……”
“没有可是。”东方玥打断他，语气是这十年来暗部磨出的果断，“我速度比它们快。一个人走，它们拦不住。”
楚风还想说什么，东方玥已经站了起来。
“放心，我还有后手。安啦，相信我。”
话音落时，她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不是瞬移，是快到只剩一缕黑雾。
“你先自己去拿，有点担心，我先去帮帮你小姨。”楚风看了伏羲一眼也消失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