涅槃境兽王几乎同时睁开了眼。
左侧那只生命之王最先察觉，它脖颈处的翎羽“唰”地炸开，张喙便要发出一声尖啸。可声音还没出口，东方玥的拳头已经到了。
她从半空俯冲而下，周身黑雾在这一瞬间完全固化。暗色的蛊甲如活物般贴着她的身体蔓延，从指尖到肩胛，从腰肋到脚踝，严丝合缝，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第一个。”
一拳轰出。
这一拳没有任何花哨，却凝聚了她近乎七成的灵力。拳风裹挟着黑雾，像一柄从九天砸落的铁锤，重重轰在生命之王的胸前。
那兽王体表的淡金色光晕应声凹陷，整个身子像被巨物撞中，朝后倒飞出去，重重砸在赤阳桑的树干上，震得满树灵芽簌簌而落。
“人类——！”
阳火之王反应最快。它双翼一振，如一道燃烧的箭矢朝东方玥猛扑而来。利爪裹着足以熔金化铁的恐怖高温，直取她的咽喉。
东方玥在半空中强行拧腰，利爪擦着她的肩甲划过，带起一串刺目的火星。肩甲瞬间被熔出一道焦黑的裂口，但蛊甲在下一息便自行补全。
“第二个。”
她反手一肘，狠狠撞向阳火之王的颈侧。同时，数条带着倒钩的蛊虫锁链从她背后激射而出，如黑蛇般缠向对方双翼。
“砰！”
阳火之王被这一肘撞得在空中翻滚了半圈，锁链顺势绞住了它的左翼。可那锁链只坚持了不到两息，便被阳火之王翼上爆发出的白炽火焰寸寸烧断。它眼中的凶焰更盛，张喙一道火柱，直直轰向东方玥的面门。
东方玥不躲不避，双臂交叉在身前。蛊甲瞬间增厚，化作一面漆黑的圆盾。
“轰——！”
火柱轰在盾上，将她的身形整个向后推了十数丈。盾面在高温下变得通红，边缘开始软化、滴落，像熔化的铁水。可盾后的那双眼睛，冷得像冰。
“温度不够。”
她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下一瞬，她借着火柱的推力，整个人如炮弹般倒射出去，方向不是别处，正是那只还未完全加入战局的毁灭之王。
她知道，单打独斗，她不惧任何一只。
但如果让三只兽王完成合围，她插翅难逃。
必须先废掉一只。
“第三个。”
她的目标，是毁灭之王。
毁灭之王没有动。它只是蹲踞在原地，灰色的眼瞳冷冷地注视着朝自己冲来的人类。那眼神像在说：你来了，然后呢？
东方玥冲到它面前三丈时，身形忽然一分为三。
不，不是分身。
是残影。
三道残影从三个方向同时杀向毁灭之王，每一道都带着真实的杀意和黑雾。毁灭之王的瞳孔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这个人类的近战技巧会如此诡谲。
但它没有慌。
它抬爪，朝正前方轻轻一划。
一道极细的灰色裂痕出现在它面前。裂痕周围的空气像被抽空了，光线都被扯了进去。三道残影中的两道瞬间破碎，只剩真身从侧面冲来。
“就知道你会这么挡。”
东方玥的左拳已经逼近它的太阳穴。
毁灭之王这才真正动了。
它没有闪避。它只是极轻地侧了侧头，那只灰色的眼睛里，骤然亮起一层死寂的暗光。
“嗡——！”
一股无形的毁灭波动以它为中心炸开。东方玥的拳锋还没触到它，整个人就被那波动震得倒卷出去，双臂上的蛊甲像枯叶般寸寸碎裂，露出下面被震出裂纹的小臂皮肤。
“果然棘手。”
她在空中翻了三圈，堪堪稳住身形。可还没等她喘过气，左侧的阳火之王已经冲到近前，右爪裹着滔天烈焰横扫而来。与此同时，身后传来一道极淡的、几乎听不见的破风声。
毁灭之王。
她不用回头也知道。
前有阳火，后有毁灭，左右两侧都是火海。
“这才有点意思。”
东方玥眼中终于燃起了真正的战意。
她左手猛地一握，整条左臂的蛊甲瞬间崩解，化作数以千计的微小蛊虫，如一团黑云朝阳火之王扑面罩去。那些蛊虫专噬火灵，每一只都小得肉眼难辨，却能在接触火焰的瞬间将其吞噬、转化。
阳火之王的火焰被这团黑云硬生生啃出了一个缺口。
东方玥右手同时向身后一甩，蛊虫锁链如毒龙般卷向毁灭之王。锁链上布满了细密的倒钩，每一根倒钩都渗着幽蓝的微光，那是她这十年间，从各种剧毒之物中一点一点提炼出来的蛊毒。
毁灭之王挥爪，将三条锁链斩断。可锁链断裂处，大量的蛊虫从断口中喷涌而出，见风即长，化作一根根细如发丝的黑线，疯狂缠绕向它的双翼和四肢。
“成了。”
东方玥猛地抽身，整个人朝上空攀升。两只兽王一时受阻，来不及追击。她获得了极为宝贵的——两息。
两息，够了。
她的身影从半空消失，再出现时，已经悬停在了生命之王的斜上方。
刚才她打飞它时，目标就很明确。
现在它正好孤立在赤阳桑西侧，另外两只暂时被蛊虫缠住。这是她为自己创造出来的唯一单杀窗口。
“抱歉了。”
东方玥双手结印，周身所有黑雾在这一刻沸腾起来，像烧开的水。那些黑雾不再松散，而是以她心口为中心疯狂收缩、凝聚、压缩，最终化为一颗拳头大小的纯黑色光球，悬浮在她双掌之间。
那光球黑得极深，深到连光都逃不出来。
“王蛊术——黑耀。”
她将光球按了下去。
生命之王感受到了致命的危险，浑身淡金色光晕疯狂膨胀，口中的尖啸在谷地间炸裂开去。它双翼猛振，无数金色灵芽从它体内爆发出来，试图抵挡那颗黑色光球。
光球与金色光晕接触。
没有声音。
天地像被抽空了一瞬。
然后，是光。
极其刺目的光。
黑色与金色交织，如两条缠斗的龙，在半空中轰然爆开。气浪如海啸般朝四面八方推去，将方圆百丈内的树木连根拔起，岩石都被掀飞了一层皮。
生命之王被结结实实地轰中。它胸前的金色光晕彻底破碎，大半边身子的羽毛被炸飞，露出下面触目惊心的焦黑血肉。它从空中坠落，狠狠砸在谷地上，溅起漫天碎石。
但它没有死。
落地时，一股极淡的金色光晕从它体内涌出，像最后的挣扎。那些被炸烂的血肉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生长、愈合。这头生命之王的恢复力，远超东方玥的预料。
它居然在自愈。
而楚风此时则被好几只枷锁境的炎尾雉死死缠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