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东方玥单膝跪在赤阳桑的高枝上，大口喘气，额角的血混着汗淌进眼睛。
“真是顽强。”
她没时间了。另外两只兽王已经撕碎了所有蛊虫，一左一右地逼了上来。生命之王虽在重伤中，但给它时间，它就能重新站起来。
三对一。
而她的蛊甲已经碎了六成。
就在这时，大地震颤。
一道远比三只兽王更加恐怖的气息，从赤阳桑深处缓缓升起。
东方玥瞳孔骤缩。
那气息古老、沉重、暴烈，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压得整个天地都暗了一瞬。
炎尾雉皇者。
真正的族王。
它从赤阳桑最深处走出，每一步落下，谷地上的岩石都在融化。它身上的火焰不再是红色，而是深邃的暗金，像流动的岩浆。那双眼睛没有任何感情，只映着东方玥苍白染血的脸。
“偷卵之贼，当诛。”
它抬起一爪。
东方玥想动，可她的身体像被钉住了一样。那股威压强得离谱，远远超出了普通涅槃境的范畴。至少是涅槃巅峰，甚至已经触到了求索境的边缘。
她终于无法再动了。
那一爪落下。
“完了！”
这念头刚在脑海里闪过，一道漫不经心的声音便自头顶落下——
“真的烦人啊，小鬼。”
一股清冽又霸道的空间灵力横扫而出，像一片看不见的海，将那只熔金色的巨爪轻轻托住，又轻轻甩开。
炎尾雉皇者被震得倒退了一步。
东方玥怔怔地抬头。
半空中，两道身影不知何时已经悬停在那里。
前面的那个，身形颀长，银发如霜，正是当年与姬恒定下协议的那只空灵猴。
空哥。
“空哥？！”东方玥脱口而出。
“首领不放心你们几个小家伙。”空哥环抱双臂，目光扫过下方三只残的残、伤的伤的兽王，最后落在那头炎尾雉皇者身上，语气懒散，“尤其不放心你。”
他顿了顿，嘴角一扯：“果然，连小的都打不过，还招来了老的。”
“你过分了。”炎尾雉皇者的声音从赤阳桑下传来，字字如雷。
“哦。”空哥抬了抬眼皮，指尖轻弹。
数道空间涟漪无声荡出，像只透明的大手，将地上和空中的三头兽王，连同与楚风缠斗的炎尾雉同时按住。
那三头涅槃境兽王，在空哥面前竟像三只被按在桌上的幼鸟，任凭如何挣扎，也动不了分毫。
“你也要动手吗？”空哥看向皇者，语气随意。
炎尾雉皇者的火焰疯狂暴涨，可它没有动。
因为它感觉得到，面前这只空灵猴，和它见过的所有空灵猴都不一样。
“龙使正在赶来。”皇者沉声道。
“那正好。”空哥笑了，“他来了，我连他一起打。”
他双手插袖，往前踏了一步。仅仅一步，整片空间都像被什么力量压得向内凹陷了一下，连谷地里的火都矮了三分。
“不过我劝你最好别。”空哥道，“你这些崽子，经不起我认真。”
炎尾雉皇者沉默了。
它看着空哥那道一脸淡漠的身影，又看了看下方被完全压制的三只兽王，最终，咬着牙，熄了三分火气。
“你要什么？”它问。
“问他。”空哥用下巴点了点楚风的方向。
楚风愣在原地，反应过来才连忙道：“炎石，只要一些炎石。”
“一堆炎石，三根赤阳桑枝。”空哥直接替他开口。
“赤阳桑枝绝无可能！”皇者声音陡然拔高。
“那就五根。”空哥说。
“你！”
“我脾气不好。”空哥眯起眼，“再讨价还价，我就自己动手，连根刨。”
皇者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可最终，它还是低下了头。
“三根！”
“成交。”
交易完成得极快。炎尾雉皇者亲自从巢穴中取来炎石与桑枝。楚风收好，朝空哥点头。空哥打了个哈欠，随手一挥，空间涟漪裹住所有人，瞬间消失在原地。
谷地北侧，伏羲抱着悟空靠在石壁上，浑身还在轻微地发抖。
远处，空哥和炎尾雉皇者谈判的声音隐约传来，像另一层世界的事。他听不太清，也不想去听。
赤阳桑下那些一二阶的炎尾雉疯狂朝着伏羲扑打。如果不是空哥的空间涟漪及时荡过，把那些炎尾雉齐齐震开，他现在恐怕已经被埋在那片金红色的树海之下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破了好几处，左臂上有一道被喙擦过的伤口，不深，但火辣辣地疼。悟空的皮毛也焦了几块，正安静地蜷在他怀里，小爪子紧紧抓着他的衣襟。
“你还好吗？”旁边传来楚风的声音。
伏羲抬头。楚风半蹲在他面前，半龙鳞已经褪去，露出的皮肤上有好几道血痕。最重的一处在右肋，血把黑衣浸得发亮。
“死不了。”伏羲扯了扯嘴角。
楚风极轻地“嗯”了一声，没有再问。
又过了一会儿，东方玥从谷中走来。她的蛊甲已经收了，露出里面被灼得破破烂烂的衣衫。左臂软软垂着，走路时右脚微微跛着，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可她的背仍然挺得很直。
“小姨，你的伤……”
“回去再说。”东方玥打断他。
空哥慢悠悠落下来，扫了三人一眼，轻轻“啧”了一声：“一个个的，跟从火堆里扒出来的似的。”
说着，随意一挥手，空间涟漪温凉地裹住所有人。这次他显然故意放慢了速度，那层涟漪不像之前那般狂暴，而是柔和得像被风吹动的湖面，缓缓将他们托入虚空。
“都忍着点，走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