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次从少流云那里出来时，伏羲的右肩已经能活动自如了。
少流云今天话更少，全程只说了三个字：“手抬起来。”然后按了几下，换了药，就示意他可以走了。伏羲走到门口时，少流云才补了一句：“别打架。”
“我不打架。”伏羲回头。
“你体内的阴阳之力已经稳了。”少流云低头收拾药瓶，语气淡淡，“但骨裂刚好，别用力过猛。下次再断，我不治。”
伏羲笑着应了声，抱着悟空往家走。路过自家院子时，他把木匣里的九彩蛇蛋取了出来，用一块软布包好，揣在怀里。蛋壳贴着胸口，温温热热的，那股舒服的气息隔着布也能渗出来。
“走，去楚依家。”
楚宅在部落西边，离伏羲家不远。院门虚掩着，里头传来低低的说话声。伏羲推门进去，愣了一下。
院子里，楚依正坐在石桌旁，手里捧着一杯茶。她对面坐着一个玄衣女子，背对着门，但伏羲一眼就认出来了。
“小姨？”他意外道，“你怎么也在？”
东方玥回过头，脸上那点极淡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收，看见他，又恢复了平时的清冷模样：“我不能来？”
“能，能。”伏羲连忙摆手，走过去在石桌另一边坐下。悟空从他肩上跳下来，熟练地窜到楚依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趴好。
楚依接住悟空，低头摸了摸它的毛，又抬头看了看伏羲，耳尖微微泛红。
“你伤怎么样了？”她小声问。
“好了。”伏羲拍了拍右肩，“少先生说再断一次就不治我了，所以应该没事了。”
“那就别断。”楚依认真地说。
“知道了知道了。”伏羲笑。
他从怀里取出那个软布包，放在石桌上，一层层打开。九彩蛇蛋安安静静地躺在布上，壳面上的纹路在日光下缓缓流转，比在屋里看时要亮得多，九种颜色交替浮动，像一条睡得正舒服的小蛇。
楚依的目光立刻被吸引过去了。她伸出手，指尖停在蛋壳上方一寸的位置，迟疑着不敢碰。
“我可以摸吗？”
“嗯。”
楚依的指尖轻轻落上去。
那一瞬间，蛋壳上的九彩纹路骤然亮了一瞬，紧接着整颗蛋开始剧烈震动。蛋壳内部传出极细微的“咔咔”声，像有什么东西正在里头努力往外顶。
楚依吓了一跳，手缩回来，蛋壳上的光又暗了下去，震动也停了。
“它……它动了。”楚依睁大眼睛。
伏羲也看到了。他把手放上去，蛋壳安安静静的，纹路温顺地贴着他的掌心。可当他把蛋推到楚依面前时，蛋壳又开始隐隐泛光。
“它对你的血脉有反应。”伏羲若有所思，“你靠近它就想动，我一碰它又安静了。”
东方玥不知什么时候也凑了过来。她盯着那枚蛋看了一会儿，忽然说：“让我试试。”
伏羲把蛋推过去。东方玥伸手碰了一下蛋壳，什么也没发生。
“看来不是对所有修士都有反应。”她收回手，目光在楚依和伏羲之间转了一圈，“只对你们两个有。”
楚依低头看着那枚蛋，手指在膝上轻轻攥了攥。她想起昨晚做的那个梦，梦里那扇门后有人在喊她，用的是一种她从未听过却莫名熟悉的语言。
“伏羲。”她说，“这蛋……你是不是快要孵化了？”
伏羲把掌心重新贴上去。这一次，他掌心那团阴阳之力不自觉地涌了出来，顺着蛋壳流了一圈。蛋壳上的九彩纹路亮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久，蛋内的“咔咔”声也更急了。
片刻后，他收回手。
“快了。”他说，语气很肯定，“不是今晚，就是明晚。”
楚依怔怔地看着那枚蛋。她心里那股说不清的熟悉感又涌上来了，跟昨晚梦里的感觉一样。她不知道为什么，但她觉得这枚蛋好像认识她。
东方玥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忽然问了一句：“伏羲，你上次跟幻熊打的时候用的那个，是什么？”
“哪个？”
“那个拳。”东方玥抬手比划了一下，“你摆出一个架势之后，整个人都不一样了。悟空的空间斩击被你接住了，还反弹回去。”
楚风不知什么时候也来了。他从屋里走出来，显然刚才在里面听见了。他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接话道：“我也看到了。那东西……不像普通的拳法。”
伏羲想了想，把蛋重新包好放回怀里，站起来走到院子中间。
“那个叫太极八卦拳。”他说，“是我在冥洞里悟出来的。也不算是悟出来的，就是……心里知道该怎么动，身体自己就跟着动了。”
“能教吗？”楚风问。
他问得很直接。伏羲愣了一下，回头看东方玥。东方玥没有反对的意思，只是静静地等着他回答。
伏羲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想了片刻，才慢慢开口。
“我想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