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羲刚讲完第一道基础阵纹的走法，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一个鹅黄色的身影迈进来，脚步轻快得像踩着一阵风。她身后还跟着个丫鬟模样的姑娘，手里提着一个食盒，被门槛绊了一下，差点没跟上。
“玥姐姐！我给你带吃的来了。”
上官苏苏一进院子就喊，声音又软又亮，像一颗糖掉进了水里。她第一眼就锁定了东方玥，眼睛弯成两道月牙，三步并作两步地走过去。
然后她看见了楚风。
脚步顿了一下。
她认识楚风。前几天听人说过，东方玥身边多了个军部的“残剑”，两个人好像从小就认识。
苏苏当时听了，只是“哦”了一声。可此刻她看见楚风蹲在东方玥旁边，两人挨得不远，头几乎要凑到一起看地上的阵纹，她的脚步就不自觉地慢了一拍。
楚风抬头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算是招呼。
苏苏也点了点头。她抿了抿嘴，目光在他和东方玥之间飞快地转了一圈，然后若无其事地走到东方玥另一边，挨着她蹲下。
蹲得比楚风离东方玥更近。
“玥姐姐，你在做什么？”她歪着头看地上的阵纹，声音甜甜的。
“学阵法。”东方玥头也没抬，指尖在地上照着伏羲划出的纹路慢慢描了一遍，描得歪歪扭扭。
“阵法？”苏苏的眼睛亮了，“就是那种很厉害很厉害、能困住灵兽的阵法？”
“嗯。”
“我也要学！”
东方玥停下手里的动作，转头看她：“你不是最怕这些东西吗？上次让你记个简单的传讯符纹，你画了三天都没画对。”
“那是传讯符。”苏苏理直气壮地嘟了嘟嘴，“这是阵法，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反正不一样。”
她说着，也学着东方玥的样子，伸出食指在地上画了一道。画出来的东西完全不成形，线歪歪扭扭地缠成一团，像一只被踩了一脚的蚂蚁。
伏羲在旁边看得嘴角直抽。他忍了忍，到底没忍住，开口说：“苏苏，你那个……是符还是阵？”
“阵呀。”
“……阵纹要闭合，你这个没闭合。灵力进去就散了。”
苏苏低头看了看自己画的那团东西，又看了看伏羲画的阵纹，抿着嘴不说话了。过了两秒，她把那团歪歪扭扭的线抹掉，重新画了一道。
还是歪的。但至少闭合了。
“这样呢？”她抬头看伏羲，眼里带着点不服气。
伏羲凑过去看了看。他原本只是随意一瞥，毕竟这姑娘刚才连阵纹都不会画，能闭合已经算不错了。可这一眼落下去，他的目光就定住了。
那道阵纹确实歪歪扭扭，线条粗细不均，闭口也接得毛糙。可它的走向，那条线的走势、拐弯的角度、转折的位置，有某种说不清的东西。它不规整，但它“通”。像一条小溪，虽然两岸歪斜，但水从源头到出口，从头到尾都是活的。
伏羲蹲下去，手指悬在那道阵纹上方，隔着一寸的距离慢慢划过。他的阴阳心轻轻跳了一下。
“苏苏。”他说，“你再画一遍。”
“啊？”
“再画一遍，就刚才那个，一模一样地画。”
苏苏眨了眨眼，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还是乖乖地又画了一遍。这一次她画得比上次快了，像是那道纹路本来就长在她脑子里，她只是把它取出来而已。
伏羲盯着那道阵纹，呼吸停了一拍。
第二道纹和第一道几乎一模一样。歪的地方一样，扭的地方一样，连收笔时微微往上翘的那一点都一样。一个人画符画阵，最怕的就是每次画得不一样。可苏苏画出来的两道阵纹，像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你以前真的没学过阵法？”伏羲问。
“没有啊。”苏苏摇头，“我就看你画了一遍。”
伏羲沉默了。
他心里很清楚，这道阵纹并不复杂，换了他自己来画，第一遍就能画得比她规整十倍。可问题在于，他画得规整是因为他练了十年。而苏苏是第一次画，她画得歪，却画得对。那种对，不是练出来的，是骨子里带的。
他能看出来的东西，比他多得多。
“苏苏。”伏羲指着那道阵纹的转折处，“这里，你为什么要这样拐？”
“不知道呀。”苏苏歪着头，“我就觉得应该这样拐。”
“那这里呢？”伏羲又指了一个地方。
“那里如果不收一下，感觉灵力会从旁边漏出去。”
伏羲心里又跳了一下。
她说对了。
那道阵纹的闭口处，他教的时候没有提过任何关于灵力走向的细节。可苏苏不仅画出了闭合，还本能地在闭合处收了一道极窄的边，刚好能把灵力锁在阵纹内部，一丝不泄。
伏羲当年摸索出这个窍门，花了整整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