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扭曲的眩晕感尚未褪去,六人只觉周身灵光一散,下一秒便重重砸落在滚烫的黄沙之上。
没有昆仑灵境的温润,没有幻境里的烟火气,取而代之的是漫天飞扬的血色沙尘、震耳欲聋的厮杀声,以及扑面而来的惨烈煞气。
这里不是部落,不是昆仑,而是荒无人烟的西域古战场。
天穹昏黄如血,残破的旌旗在狂风中猎猎作响,遍地都是断裂的兵器、碎裂的甲胄、干涸发黑的血迹,黄沙之下埋着不知多少枯骨。
远处战鼓轰鸣,喊杀震天,两支庞大的军队正在黄沙中疯狂冲撞,刀光剑影交错,血肉横飞,灵气与血气搅成一团黑雾,惨烈到令人窒息。
“没错。”楚风沉声道,“昔年驻守此地的,正是凌繁将军与姬泷大哥。
他治军极严,这才将片战场才勉强稳住。”
楚风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四周熟悉的沙丘与隘口,眉宇间泛起一丝回忆。
谁也不知道,在他修行、历练生死的那些年,曾在这片黄沙战场上整整待了十年。
这里的每一道地形、每一股势力、每一处暗流,他都了如指掌。
伏羲心头一紧:“可姬泷大哥他……不是早就为了姬叔的病情,回部落了吗?”
“所以此地守军镇守的主将应该只有凌繁将军,他麾下驯养着风渡鹰,日行万里,可直接载我们飞越西域,返回部落。”
楚风语速极快,条理清晰,“此地不宜久留,我带你们走旧道,先去守军大营暂避。”
众人自然无异议,楚风在前领路,专挑隐蔽的沙沟与乱石堆行进,避开正面厮杀的战区。
一路上黄沙呼啸,尸骸遍野,越靠近守军防线,气氛便越是压抑。
行至半途,东方玥忽然停下脚步,袖中蛊虫发出不安的嘶鸣,她眉头微蹙:“不对劲,这战场的血气……被人刻意引导过,地下有大规模的死灵波动。”
伏羲心头一紧:“冥族之人?”
“不像。”楚风蹲下身,指尖捻起一撮发黑的沙土,神色骤然凝重。
“是蛮族。我以前听过蛮族的传说,传闻中这片黄沙之下隐藏着一尊邪灵,那头邪灵凶狠残暴,可对于整个蛮族而言却是他们的信仰。
而影响战场血气大概率是在这地下隐藏着大量血枯石。而这血枯石好像就是唤醒那邪灵的关键。”
楚风蹲下身,又发现角落藏着一块布满诡异纹路的黑色残片,眼神凝重到了极点,“这是蛮族血祭令。
看来他们真的不是要抢夺资源,是要屠尽守军,以千万亡魂献祭,唤醒那个邪灵。
一旦让他们成功,整个西域都会变成死域,下一个遭殃的,就是我们的部落。”
东方玥袖中蛊虫不安地躁动,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冷意:“也就是说,姬泷的离开,被蛮族当成了最好的机会。”
“是。”楚风点头,“现在守军主将是凌繁,战力无双,可姬泷的离开也确实是实打实的影响到了部队士气。
而且,我们现在过去,正好撞上蛮族最疯狂的一次总攻。”
伏羲握紧了那枚不死仙药,心头翻江倒海。
一边是垂危的姬叔,一边是即将崩盘的西域防线,一旦防线破碎,蛮族与邪灵铁定会一路杀向部落。
救姬叔,与守家园,在此刻紧紧绑在了一起。
“我带你们去见凌繁将军。”楚风长剑一握,眸中闪过十年沙场的冷锐。
“他手里有风渡鹰,到时候我们可以兵分两路,伏羲霍荣可以先坐风渡鹰返回救治姬叔,随后带领部落强者回来支援。而我们几人先帮他们撑一段时间。
加上我们三个涅槃这次进攻应该可以挡下。”
众人相视一眼,无需多言,已然心意相通。
伏羲深吸一口气,将不死仙药小心收入戒中。
“走。”
一行人跟着楚风,沿着隐蔽的沙脊暗道,朝着守军大营疾驰而去。
而在他们看不见的黄沙深处,蛮族的祭旗已经高高竖起,一双双嗜血的眼睛,正死死盯着的防线,只待最后一声令下,便要将一切彻底碾碎。
……
“你们是什么人!”两名军中将士将伏羲几人拦下,手中武器散发刺眼的寒光。
楚风走上前让他们看清自己。
“你是……
你是残剑!快进来,快进来!”两名将士立刻笑脸相迎。
“残剑哥,你不是部落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事出有因,下次再说吧,我有事找凌繁将军。”
见楚风是真有事,两人不敢怠慢 领着众人向里面走去。
众人紧随他们穿过层层戒备的防御工事,踏入中原守军大营。
大营内甲士林立、步履匆匆,伤兵拄着兵刃强忍痛楚,传令兵策马疾驰穿梭,号角声此起彼伏,每一处角落都透着大战将至的窒息紧绷。
帐内,一身银甲的凌繁正盯着沙盘蹙眉思索,面容刚毅硬朗,眼底布满血丝,尽显疲惫。
听见脚步声他猛然转头,看清楚风的瞬间,眼中骤起波澜,大步上前重重拍向他的肩头,声音沙哑却难掩欣喜:“楚风!你这小子不是回部落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还有,你,你这是突破了?”凌繁一脸惊讶地看向楚风。
“侥幸,侥幸而已。这几位是我的朋友,伏羲你应该知道的。”
“你就是伏羲呀,我听说过你,你好像会那什么……阵法,阵法是吧。”
“是的,是的。”伏羲回应道。
“这位就是我以前给你提过的东方玥。”
“你就是东方玥呀,我经常听楚风这小子提起过你……”
“这位是我妹妹!叫楚依。”
楚依没回话,只不过默默朝伏羲身后挪了挪。
“还有这位是霍荣,天赋很不错,是我的队友。”
“辛会幸会。”
“辛苦了辛苦了。”
二人昔年在西域沙场并肩作战十年,出生入死情同手足,经过短暂寒暄叙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