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风掌心猛地收紧,死死按住怀中的圣器碎片。
冰凉的石质残片隔着衣料抵住心口,却莫名透出一缕灼人的温热,与空气中那股上古凶气丝丝缠绕,搅得他经脉间的灵气都微微紊乱。
他眉头紧紧蹙起,眉峰拧成一道坚硬的棱线,目光死死锁定相柳九颗人面上的赤红瞳孔。
即便明知对方暂时并无杀意,但源自血脉深处的恐惧,依旧如细藤般悄然攀上心尖。
那是凡灵面对上古凶兽的本能敬畏。
九首蛇神的万古凶威,即便无半分杀意,也足以让涅槃境的强者,心生战栗。
相柳却始终保持着俯身的姿态,十八道赤红凶光如同凝固的血玉,一眨不眨地钉在三人身上。
没有獠牙呲起,没有毒涎滴落,没有蛇身扑击,九颗人面头颅上的神情平静得近乎漠然,像是在打量三件无生命的器物,又像是在确认那缕气息。
周遭的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毒泥不再冒泡,瘴气不再翻涌,连谷间的风都停了,只剩相柳青鳞开合的细微脆响,在死寂的谷心一声接一声,敲得三人神经紧绷。
霍荣握枪的手臂绷得发酸,肩颈的肌肉僵硬如石,但身躯不敢有半分晃动;东方玥袖中的蛊虫依旧沉寂,素白的指尖微微蜷缩,清冷的眸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不知过了多久,许是一息,许是十息。
相柳九颗头颅同时微微颔首,那是一种近乎示意的动作,赤红的瞳孔缓缓收敛了最后一丝审视的锋芒。
下一瞬,它庞大的蛇身开始缓缓挪动。
青黑鳞甲摩擦着荒废祭坛的龟裂石面,发出沉闷而细碎的声响,没有狂暴的冲撞,没有急促的游走,每一寸挪动都慢得如同古木生长,百丈巨躯从石台之上缓缓滑下,毒泥向两侧自动分开,留下一道深深的痕印。
淡绿色的毒液不再肆意流淌,獠牙闭合,垂落的蛇信轻轻扫过毒泽,连周遭辛苦腥膻的气息,都随着它的动作一点点淡去。
它没有看三人第二眼,九首缓缓转向谷心深处那片最浓稠的暗青色瘴气,蛇身一摆,便向着瘴雾核心缓缓游去。
青黑巨躯在瘴气中若隐若现,鳞甲的幽光一点点被雾气吞噬,狰狞的九首渐渐模糊,庞大的身影越来越淡,如同融入水墨的暗影,无声无息地没入瘴气深处。
最后一抹青鳞的光泽消失在瘴雾中时,谷心彻底重归死寂。
只剩下荒废的祭坛、黏腻的毒泥、散落的青黑残鳞,还有空气中尚未散尽的、一缕淡淡的上古凶息。
“呼!好大的压力!”
三人紧绷的身躯,这才缓缓松弛下来。
楚风松开按住圣器碎片的手,掌心早已沁出一层薄汗,冰凉的残片依旧温热,还在指尖缓缓流转。
他长长舒出一口气,胸腔里憋闷的威压尽数散去,后背的衣料早已被冷汗浸透,黏在肌肤上,带着毒泽的湿冷。
霍荣垂落长枪,粗壮的手臂微微发麻,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颤抖的指尖,苦笑一声:“方才,我连呼吸都不敢,就怕惹恼了这尊上古凶神。”
东方玥袖中的蛊虫终于重新轻颤起来,她舒展指尖,拿过那个圣器残片:“就这东西救了我们?感觉不像呀。”
楚风低头,看着那片蛮族血纹残片,残片上的纹路在微光下泛着淡淡的青芒,似乎与相柳鳞甲的光泽有些相像。
心头的疑云越发浓重。
蛮族怎么会有蕴含相柳气息的圣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