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赴任途中,关前初会
三日时光,倏忽而过。
这三天里,李修远凭借多年在朝歌经营的人脉与对族人的了解,迅速敲定了留守朝歌、主持李氏祖产与部分产业的人选——旁系子弟李风。李风年三十有七,为人稳重踏实,虽修行天赋平平,止步于人境中期,但打理庶务、交际应酬颇有一套,更难得的是对主家一向忠心勤恳。他膝下育有两子一女,长子李峻年方十五,已显露出不错的武学根骨与机敏头脑。
李风唯有一个请求:望家主能携其长子李峻同往穿云关,允其入伍从军,在将军麾下效力,搏个前程。李震略作思量,便应允下来。军中正是用人之际,尤其需要知根知底、忠诚可靠的自己人。李峻年纪虽轻,却可从小培养,假以时日,未必不能成为一员得力干将。如此,李风留守朝歌看顾祖业便更无后顾之忧,其子在前线发展亦能加深这一支旁系与主家的羁绊。
与曹家、司马家的沟通亦有了结果。曹家遣了二房一位精于庶务、修为在地境中期的子弟曹寅,并二十名悍勇家将;司马家则派了长房一位擅谋略、通晓军务的客卿司马韬,以及十五名训练有素的护卫。两家皆言明,此行为“襄助世交,历练子弟”,所派之人皆听李震调遣。这份支持,在此时显得尤为可贵。
诸事安排妥当。第三日辰时,朝歌南门外十里长亭,车马萧萧,旌旗微展。
李震一身玄色常服,坐于当先的龙驹之上,身后是父母妻儿所乘的加固马车,再往后是李二、王猛等百余名愿誓死相随的旧部及其部分家眷组成的车队,曹、司马两家的人马紧随其后,更后面则是李氏本家愿迁徙的旁支、得力仆役、以及装载着重要物资的数十辆大车。队伍迤逦近里,虽不及大军开拔的浩荡,却也自有一股精干肃杀之气。
“出发!”
没有过多仪式,李震一声令下,队伍缓缓启动,沿着官道,向西而行。
此去穿云关,路途不下数千里,需横跨数州。李震早有规划,择取官道大路,晓行夜宿,遇城则入驿馆,无城则择险要处扎营,警戒从不松懈。他如今身负镇守西陲重任,手持兵部勘合与太子手令,沿途州府关隘,皆需提供方便,倒无滞留之虞。
一路行来,颇为顺畅。偶有不开眼的低阶妖兽自山林窜出,未等近前,便被巡哨的赵四以神射之术或王猛等人出手轻松解决,反倒成了队伍偶尔改善伙食的野味。至于剪径的毛贼土匪,远远望见这队伍严整、甲胄鲜明、煞气隐隐,早都躲得无影无踪,哪敢上前触霉头。
李震乐得清静,白日行路时,大半心神依旧沉浸于对定海珠秘境的感悟与稳固之中,同时不断熟悉着突破人仙后新增的力量,尤其是对那三百六十处窍穴空间的细微操控。夜晚扎营,则或指导儿女修炼,或与父亲、司马韬等人推演穿云关形势、西岐动向,或听李二、孙瘸子汇报旧部整合、沿途见闻。
行程虽缓,却稳扎稳打。月余之后,穿过最后一道内陆关隘,西陲特有的苍凉雄浑之气扑面而来。远山如黛,旷野无垠,官道也变得越发宽阔坚实,却隐隐透着一股金戈铁马的肃杀。
这一日,日头偏西,远远地,一道黑线横亘于天地之间,随着车队逼近,逐渐显出雄伟轮廓。那是一座扼守于两山夹峙之间的巍峨雄关!关墙高耸,以巨大的青黑条石垒砌而成,斑驳着风雨与硝烟的痕迹,在夕阳映照下,宛如一头蛰伏的洪荒巨兽。关楼之上,“穿云”两个硕大的古篆,铁画银钩,气势磅礴。
穿云关,到了。
未等车队完全抵近关门,关门已然缓缓洞开。一队约百人的兵卒小跑而出,在关前大道两侧肃然列队。紧接着,数名身着将领服饰的武官,在一名身材微胖、面白无须、身着四品武将袍服的中年男子率领下,快步迎出。
那微胖将领脸上堆满笑容,隔着老远便拱手高声:“可是镇西将军、云亭侯李震李将军驾临?末将穿云关副将周通,率关内一众同僚,恭迎将军!”
声调热情,姿态恭敬。其余将领亦纷纷躬身抱拳,口称“恭迎将军”。
李震勒住马匹,目光平静地扫过这出迎的阵容。副将周通,修为约在地境后期,笑容可掬,眼神却颇为活络。他身后几人,有彪悍的,有精明的,也有面色木然的,修为多在地境初中期。兵卒列队也算整齐,甲胄兵器保养得尚可。
表面上看,一切如常,甚至堪称礼数周到。完全看不出,这位即将被取代的副将,以及他身后这些盘踞穿云关多年的地头蛇,心中究竟作何想法,是真心臣服,还是暗藏机锋,阳奉阴违。
李震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淡笑,翻身下马,上前几步,虚扶一下:“周副将不必多礼,诸位同僚请起。本将奉旨镇守此关,日后还需与诸位同心协力,共保西陲安宁。”
“将军言重了!能得将军这等在北疆立下赫赫战功的猛将镇守,实乃穿云关之幸,末将等之福!关内已备下薄宴,为将军及诸位接风洗尘,还请将军入关!”周通笑容更盛,侧身让路,姿态恭谨无比。
“有劳周副将。”李震点点头,不再多言,翻身上马,在周通等人陪同下,当先向那洞开的、幽深如巨兽之口的关门行去。
身后,长长的车队缓缓跟进。李震端坐马背,目光掠过那高耸的关墙、森严的垛口,感受着空气中弥漫的、不同于朝歌的凛冽与隐隐的血锈气息,心中一片澄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