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纳贤定策，破局之始
镇西将军府，位于穿云关内城核心，占地颇广，屋宇森严，虽不及朝歌府邸精致，却自有一股边塞重镇的粗犷与威严。府内灯火通明，李震于刚刚收拾停当的书房内，召集了李二、王猛、赵四、孙瘸子、王二麻子、曹寅、司马韬，以及新近纳入麾下、心思灵动的旁支子弟李峻等一众心腹，商议眼下最为紧要的关务。
书房内气氛凝重。李震端坐主位，面色沉静，听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分析今日入关所见。
“都说说吧，今日这情形，诸位如何看？”李震指尖轻叩桌面，声音平稳。
王猛性子最急，第一个嚷道：“将军，要俺说，看那姓周的胖子笑得跟个弥勒佛似的，肚子里指不定憋着什么坏水！还有他后头那几个，眼神飘忽，一看就不是真心服气！不如找个由头，直接把那周通砍了，杀鸡儆猴，看谁还敢不听话！”他做了个挥刀下劈的手势，杀气腾腾。
“放屁！”王二麻子立刻反驳，他虽修为不是最高，但心思活络，见识也多些，“王猛你个憨货！这里是穿云关，不是北海战场，更不是山贼窝子！那周通是朝廷任命的四品副将，无凭无据，你说砍就砍？底下的将士能服？朝中那些盯着将军的眼睛能放过？到时候一本‘滥杀边将、动摇军心’的奏折递上去，将军刚到手的位置还坐得稳吗？陛下和太子殿下那里如何交代？”
王猛被噎得满脸通红，却也知王二麻子说得在理，只得悻悻坐下，兀自不服地嘟囔：“那你说咋办？看他们那副恭敬样，拳头都打不进去！”
李二沉吟道：“将军，末将今日仔细观察，关内守军巡逻、布防，看似井井有条，实则暗藏疏漏，许多兵卒精气神不足，显然疏于操练。各级军官，尤其是中下层，多唯周通等人马首是瞻。我们初来乍到，若贸然插手具体军务，恐怕处处碰壁，被他们用‘规矩’、‘惯例’搪塞回来。”
曹寅也开口道：“家父曾言，边镇将领，尤其是此等经营多年的关隘，最易形成利益盘结。观那周通，修为不过地境后期，却能稳坐副将之位多年，将关内军政打理得‘滴水不漏’，令朝廷难以插手，其背后必有倚仗，或与关内豪强、甚至西岐方面有所勾连亦未可知。其表面越是恭顺，内里恐怕越是棘手。”
司马韬轻摇羽扇（这是他习惯动作），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冷静的剖析感：“将军，诸位所言皆有道理。周通等人，乃是‘地头蛇’，我们则是‘过江龙’。强龙不压地头蛇，并非畏其势大，而是因其扎根太深，牵一发而动全身。他们不敢明着对抗朝廷钦命的镇守将军，却可用‘阳奉阴违’、‘推诿拖延’、‘架空孤立’等手段，让我等政令不出府门，久而久之，将军威信尽失，这穿云关，名义上是将军的，实则仍是他们的。”
“那司马先生有何良策？”李震看向司马韬，此人被司马家派来，显是精于谋略。
司马韬微微一笑，眼中闪过精光：“将军，属下听闻，西岐姬昌，以‘仁德’之名广纳贤才，不论出身，唯才是举，故能吸引四方豪杰。我们何不效仿一二，在穿云关也搞一个‘纳贤榜’？”
“纳贤榜？”众人目光聚焦。
“正是。”司马韬点头，“榜文昭告关内关外，凡有勇力过人、精通兵法、擅长匠作、知晓农事、通晓文墨等等一技之长者，不论出身贵贱，不论是否在籍军户，皆可前来将军府投效。经考核确有实才者，将军可量才录用，授以军职、官职，或赐予钱粮田宅。此乃明示将军求贤若渴、唯才是举之心，亦是为打破关内现有僵局，引入新鲜血液，打开局面！”
王二麻子眼睛一亮，接口道：“妙啊！司马先生！今日迎接队伍里，我可看得清楚，那几个跟在周通后面的偏将、校尉，有好几个气息虚浮，修为也就人境巅峰或者刚入地境的样子，一看就是靠关系混上去的草包！我们搞这个纳贤榜，公开选拔，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到时候能者上，庸者下，看他们还有何话说？总不能拦着不让有本事的人出头吧？”
李震微微颔首，这确实是个堂堂正正的阳谋。既能招揽人才，又能动摇旧有既得利益集团。
司马韬继续道：“仅此一策，或显急躁。可再辅以另一策扩军。”
“扩军？”李二皱眉，“关内现有军籍三万，粮饷供应已显紧张，再扩军，恐”
“李校尉所虑甚是。”司马韬道，“然，此扩军非为虚增兵额。将军可上奏朝廷，言明穿云关乃西陲锁钥，直面西岐，现有兵力捉襟见肘，为保万全，请增兵额至八万。此乃防务需要，合情合理。太子殿下既委将军以重任，必会支持。一旦朝廷准奏，新增五万兵额，则需大量新晋军官统领。届时，将军便可名正言顺，从通过‘纳贤榜’选拔的人才中，以及…我们自己的老兄弟中，提拔任命中下层军官，填充新军骨架。同时，亦可借此机会，对原有三万兵马进行‘整训考核’。”
他眼中锐光一闪：“考核项目，自然包括将领的武艺、韬略。届时，将军可令麾下如王猛、李二等勇将，公开向那些尸位素餐的旧将发起‘切磋挑战’或‘沙盘推演’。若他们败了，将军便可以其‘武备松弛、不堪重任’为由，行‘能者上、庸者下’之事，光明正大地剥夺其兵权，安排可靠之人接替。即便不能一次清除干净，亦可敲山震虎，逐步渗透，瓦解其势力。”
“妙！妙极！”王二麻子拍案叫绝，“先以纳贤榜收拢人心，打破垄断；再以扩军之机，安插自己人，掌握新军；最后借整训考核，名正言顺地拿下那些占着茅坑不拉屎的废物！步步为营，有理有据，让他们有苦说不出！”
曹寅也抚掌赞叹：“司马先生此计甚妥！既顾全了朝廷体面，又考虑了边关实际，更暗合强军备战之需。即便周通等人看出端倪，也难找到公开反对的理由。”
李震听完，心中已有定计。司马韬此策，确是老成谋国之言，结合了阳谋与权术，正适合应对眼下局面。他缓缓起身，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
“司马先生之策甚善，便依此行事。李二，王猛，赵四，孙瘸子，王二麻子！”
“末将在！”五人肃然应道。
“你等即日起，整顿随行旧部，加紧操练，熟悉关内情况，随时准备应对变故，并预备参与日后的‘切磋考核’。”
“是！”
“曹寅，司马韬！”
“属下在。”
“由你二人负责，即刻草拟‘纳贤榜’与‘请求增兵以固西陲防务’的奏章。榜文要言辞恳切，明示本将求贤之心，列明所需人才种类及待遇。奏章需数据详实，理由充分，明日便以六百里加急发往朝歌，呈送兵部与东宫。”
“遵命！”
“李峻！”
“侄儿在！”年轻的李峻激动起身。
“你随司马先生学习文书事宜，并留意关内市井消息、兵卒舆情，随时报我。”
“是！将军！”
李震负手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穿云关沉沉的夜色，以及远方西岐方向的隐约山影，声音转冷：“便以三个月为限。这三个月，是给周通他们的缓冲，也是给我们自己扎根的时间。纳贤榜明日便张贴于四门！我们要让这穿云关上下都知道，镇西将军李震来了，此地要变天了！”
“是！将军！”众人齐声应诺，眼中燃起斗志。
次日清晨，穿云关四门及城内要道处，纷纷贴出盖着鲜红镇西将军大印的“纳贤榜”，墨迹未干，在晨光中格外醒目。榜前迅速聚集了大量军士、百姓、游侠、乃至往来商旅，指指点点，议论纷纷。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遍关内关外。
“凡有勇力过人，能开三石弓，徒手搏虎豹者，可试为队正、百夫长”
“凡通晓兵法，善布阵型，有退敌良策者，可为参军、幕僚”
“凡擅制军械，精于营造，知晓农事水利者，皆可录用，厚给薪俸”
“不论出身，唯才是举，一经考核录用，赏钱赐田，授予官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