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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1章 风起朝歌,关前诡谲
  这天清晨,天色尚未大亮,镇西将军府的书房内烛火通明。李震正就着一盏浓茶,翻阅着最新送来的关隘巡防记录与边境斥候简报。忽然,一阵急促而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未等侍卫通传,书房门便被猛地推开,王二麻子那带着压抑不住的惊诧与亢奋的脸探了进来。
  “侯爷!侯爷!神了!您真是神了!” 王二麻子几乎是冲了进来,也顾不得礼数,声音因为激动而略显尖锐,“朝歌城!朝歌城传来急报了!一个月前,大王在鹿台设宴,款待四方来朝的诸侯,那西伯侯姬昌,在宴席之上,不知是饮酒过量,还是……还是真的心怀怨望,竟于大殿之上,出言不逊,举止失仪,甚至有传言说其酒醉后口出狂悖之言,直指大王新政!大王雷霆震怒,当场便命殿前武士将姬昌拿下,打入了天牢!如今,人还囚在天牢最深处呢!”
  他竹筒倒豆子般一口气说完,胸膛剧烈起伏,眼睛瞪得溜圆,直直看着李震,仿佛想从自家侯爷脸上看出他是否早已料到此事的每一个细节。
  李震执卷的手停在半空,神色却无太大波动,只是眼中掠过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以及更深沉的凝重。他放下手中文卷,缓缓靠向椅背,指尖轻轻敲击着硬木扶手,发出规律的笃笃声,在骤然安静下来的书房内格外清晰。
  “殿前失仪?口出狂悖?” 李震低声重复,嘴角那抹惯常的冷峭笑意又浮现出来,“好一个‘殿前失仪’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姬昌何等样人,谨慎隐忍数十年,岂会于这等场合自毁长城?不过是需要一个足够‘正当’的理由,将其扣下罢了。大王终于动手了。”
  他抬起眼,目光如电,看向犹自兴奋的王二麻子,语气陡然转厉:“麻子,即刻传令全军,自即日起,穿云关进入最高战备状态!取消一切休假,四门守军加倍,斥候放出百里,昼夜不停监控西面一切动向!关内实行宵禁,加强巡逻,对任何可疑人等,宁可错抓,不可放过!”
  王二麻子被这骤变的语气激得一个激灵,瞬间从“预言应验”的兴奋中清醒过来,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立刻挺直腰板,肃然应道:“是!末将遵命!”
  “姬昌被囚的消息,此刻恐怕已经传回西岐了。” 李震站起身,走到悬挂的巨幅军事地图前,手指重重按在西岐的位置,“姬发,还有西岐那一干文武,岂会坐视其父(主君)被囚于朝歌?无论他们是真想武力营救,还是以此为由头集结力量、试探朝廷反应,亦或是别的什么图谋,西岐,必有动作!而且,动作绝不会小!”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我们地处西陲门户,首当其冲!不管西岐是明着大军压境,还是暗地里派遣高手、细作渗透,亦或是联合周边不安分的诸侯搞小动作,提高警惕,严阵以待,总是没错!传令典韦,‘金身卫’全员进入指定战位,弓弩、滚石、檑木、火油,全部检查到位!”
  “是!” 王二麻子再次应诺,转身就要出去传令。
  “还有,” 李震叫住他,补充道,“关内百姓也要安抚,以‘演练防务、防备流寇’为名,避免引起大规模恐慌。但私下里,我们之前议定的那项‘家眷转移’计划,可以开始第二步了。分批,隐秘,务必稳妥。”
  王二麻子神色一凛,重重点头,这才匆匆离去。
  接下来的几日,穿云关如同一张缓缓拉满的强弓,气氛肃杀凝重。城墙之上,兵甲反光刺眼,哨兵目光如鹰隼。关内街道,巡逻队往来穿梭的频率明显增加。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感,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果然,就在姬昌被囚的消息传来约莫七八日之后,关外西面的官道上,再次腾起了烟尘。一支规模不大、约莫百余人的队伍,打着西岐的旗号,护送着十几辆遮盖得严严实实的大车,缓缓朝着穿云关而来。
  消息第一时间报到了将军府。
  “侯爷,西岐又来人了!看旗号仪仗,像是文官使者队伍,还带着不少车辆,像是礼品?” 王二麻子回禀道,眉头紧锁,“可这方向不对啊!他们若是要派人去朝歌打点、斡旋,或者进献礼物以求大王宽恕,走山海关明显更近更快,为何偏偏又要绕道咱们穿云关?”
  李震站在城楼箭垛后,遥望着那支越来越近的队伍,眼神幽深。“事出反常必有妖。姬昌刚被囚,其子伯邑考,就急不可耐地派人携带重礼,欲再入朝歌?还偏偏又选了我这‘闭关’的镇西将军所在的关隘”
  他想起前世记忆碎片中,关于这段公案那血腥而扑朔迷离的传说。一说是姬昌长子伯邑考,为救父,携带珍宝美人入朝歌进献,触怒纣王(或妲己),被残杀制成肉饼,喂与姬昌,姬昌为活命忍痛食下,后因故被释。另一说则版本各异,但核心都围绕着“子救父”、“献宝”、“囚徒食子”等充满悲剧与诡谲色彩的要素。
  “不管来的是伯邑考,还是其他什么人,不管他们打着什么旗号,献的又是什么‘礼’……” 李震声音冰冷,“这一次,他们休想再像姬昌来时那般,在我关内从容‘游览’、‘访友’了。传令,开关放行,但按最高规格‘护送’!从入关到出关,他们的人,一步也不得离开我方‘陪同’人员的视线!他们所携车辆货物,以边关安检为由,开箱查验!记住,是每一箱!若有反抗,便是心中有鬼,就地拿下!”
  “是!末将亲自去‘迎’他们!” 王二麻子狞笑一声,领命而去。
  很快,关门隆隆开启。那支西岐队伍在王二麻子率领的大队精锐“陪同”下,缓缓进入穿云关。为首的是一名身着西岐大夫服饰、面容儒雅却难掩焦虑的中年文士,自称奉世子之命,携带西岐特产与敬意,前往朝歌,为父侯陈情。
  王二麻子打着官腔,热情“接待”,但“护卫”之周密,堪称铜墙铁壁。对方提出想要拜访几位“故交”,被王二麻子以“故交或已调任、或正外出”等理由婉拒。提出想要补充些给养,也被“贴心”地由穿云关守军“代劳”。
  至于那十几辆大车,更是经历了前所未有的严格“检查”。在对方使者涨红着脸、连连抗议“此乃献给大王的礼物,尔等安敢如此无礼”的声中,王二麻子皮笑肉不笑地以“边关重地,防止夹带禁物、奸细,乃职责所在,便是大王知晓也会体谅”为由,指挥军士毫不客气地掀开车帘,撬开箱笼。
  车内箱中,多是锦缎、美玉、青铜器、珍珠等珍玩,确像贡礼。但李震立于暗处,神识扫过,却隐隐察觉,在那些厚重的礼器箱笼夹层、甚至某些看似普通的货物中,似乎暗藏着极其微弱的法力波动与空间折叠的痕迹!若非他已是金仙,神识敏锐远超寻常,几乎难以察觉。
  “果然……不只是进贡那么简单。” 李震眼神更冷。这些夹带的东西,或许是用来贿赂朝中某些人物的特殊资源,或许是传递信息的法器,更或许……是某些能在关键时刻发挥奇效的“工具”。
  他并未立刻点破,只是悄然传音给王二麻子,让他重点关注那几个有异常波动的箱笼,并派最机灵的人手,死死盯住对方队伍中几个气息最为沉凝、看似护卫头领模样的人物。
  西岐使者一行在穿云关内“被护送”着度过了极其“充实”且不自在的一夜,次日天未亮,便在同样的“严密护送”下,被“礼送”出了穿云关东门。
  望着那支匆匆东去、仿佛逃也似的队伍,李震对来到身边的王二麻子淡淡道:“他们还会回来的。要么是救出了姬昌,要么是……彻底撕破脸。通知朝歌方面的暗线,重点留意这支队伍入朝后的动向,尤其是他们接触了哪些人,那些‘礼物’又送到了谁手中。”
  “是!” 王二麻子应道,随即忍不住嘀咕,“侯爷,他们到底想干嘛?真以为送点礼就能把姬昌救出来?”
  “救姬昌?” 李震望向朝歌方向,目光仿佛穿透了云霭,“或许,这本就是一场试探,一场表演,甚至一个局的开端。醉翁之意,恐怕不在酒,也不仅仅在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