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暗棋东布,虎伺归途
“麻子。”李震望着那支西岐车队消失在东去官道的烟尘尽头,声音低沉,字字如铁,“吩咐下去,让我们的人盯紧西岐那帮人。一举一动,我都要知道。尤其是,如果西伯侯姬昌当真被放了出来。”
王二麻子精神一振,压低嗓音:“侯爷是觉得,西岐那边会出变故?”
“眼睛放亮些。”李震目光投向东方,仿佛穿透重重关山,直抵那座风云汇聚的朝歌城,“朝中任何风吹草动,但凡与西岐使者、与姬昌囚禁之事有关的传闻、异动,一丝一毫都不可放过。若有紧急变故,必须以最快、最稳的途径把消息递回来。”
他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冰凉的箭垛青砖,留下一道浅痕:“西岐此番遣使入朝,绝不止是卑辞厚礼、伏地请罪那般简单。姬昌被囚天牢,已动其根本。姬发等人岂会坐以待毙?这背后,必有更深图谋。或许是行贿重臣,打通关节;或许是串联朝中暗藏的反商势力;甚或,这整场戏本就是一场精心排演的试探,只为窥探朝廷底线,为日后更凶险的动作铺路。无论如何,此事绝难善了。触怒大王,乃至被卷入更大的朝堂漩涡,可能性极高。”
王二麻子深以为然,重重点头:“侯爷所虑周全。那咱们的弟兄,就在朝歌一直等着?”
“等。”李震斩钉截铁,眼中锐光一闪,“等到尘埃落定,等到西岐使者或者,更可能的是,那位被‘救’出囹圄的西伯侯本人,离开朝歌,踏上归途的那一刻。盯紧他们的回程路线。若他们仍旧选择原路,再经我穿云关”
他话音微顿,周身气息骤然转冷,一股凛冽杀意无声弥漫:“那便是天赐良机,断不容错过。你亲自带人,提前沿途勘察,寻一处最利于设伏、且能隔绝内外窥探的绝地。集结最可靠的精锐,备齐强弓硬弩、符箓阵法。届时,听我号令,务求一击必杀,不留一个活口!”
王二麻子心头一跳,虽早有预感,但亲耳听到“不留一个活口”这充满血腥意味的决断,仍觉脊背生寒。他咽了口唾沫,低声道:“侯爷……这是要半道截杀姬昌?他毕竟是一方诸侯,纵然被囚,若死在我穿云关地界,恐怕”
“怕什么?”李震侧首,目光如冰刃般掠过王二麻子的脸,“有机会,自然要吃掉。这些年西岐明里暗里搞了多少动作?狼子野心,昭然若揭。迟早要对上,若能趁其离巢、羽翼未丰时,先断其一爪,乃至毙其首脑,有何不可?”
他冷哼一声,续道:“只要手脚干净,事后将痕迹抹去,谁能证明是我们做的?山高林密,流寇匪患,什么名目寻不着?他西岐没有实证,又能奈我何?难道还敢公然兴兵问罪不成?”
王二麻子闻言,心中稍定,眼中也泛起狠色:“侯爷说的是!是该给他们点颜色瞧瞧!”
李震却微微摇头,目光再次投向西方,眼底掠过一丝深沉的憾意:“可惜……此番来的,多半仍是姬昌。要是来的是姬发该多好……若真是姬发亲至,我便是不惜代价,也定要将他留下!”
他未曾说出口的是,在那模糊却令他心悸的“未来”片段中,正是这位姬发,在所谓“天命”与“神祇”的扶持下,颠覆成汤社稷,却也将人族共主之位,从与天地并列的“人皇”,自贬为需奉天承运的“天子”。从此,人族脊梁仿佛被无形枷锁压低了一头。此等行径,在他眼中,实与叛族无异!
“罢了,姬发身处西岐腹地,护卫森严,更有高人暗中护持,眼下想动他,难如登天。”李震按下心头翻涌的厌憎与冷意,将思绪拉回现实,“但若姬昌此番真能脱困,其身边必有护卫。据我所知,西岐方面,很可能会遣那位名叫散宜生的谋士随行筹划。此人多谋善断,堪称西岐文胆智囊,若能趁此机会除去,等于断去西岐一臂,其价值,远超斩杀十员骁将!”
他顿了顿,眼中寒光更盛:“况且,西岐既敢让姬昌在此时冒险回返,暗中必有接应之人,多半是些修为不俗的炼气士或武道高手。正好,借这机会,将他们一并解决!剪除其羽翼,待西岐真敢叛乱时,我穿云关面临的压力也能小上几分。”
李震依据记忆与情报暗自思量。散宜生此人在原本轨迹中算无遗策,是西周开国至关重要的文臣。而可能出现的雷震子,虽是玉虚宫云中子门下,生有风雷双翅,但前期实力并不突出,战绩多倚仗奇袭与法宝,正面厮杀非其所长,或可一战而定。
“若能毕其功于一役,将姬昌连同散宜生,以及西岐暗中派来的好手一并留下”李震心念电转,杀意已决,“那便是天佑大商,合该西岐气数当绝!”
“侯爷,西岐若有炼气士暗中护卫,恐怕不易对付……”王二麻子仍有些顾虑。他对那些能呼风唤雨、驾驭法宝的炼气士手段,心存敬畏。
“无妨。”李震语气平淡,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沉稳与自信,“届时,我亲自出手。”
金仙修为,《神力诀》锤炼出的无双体魄,秘境空间之力,以及诸多不便示人的底牌,只要不遭遇那些早已威震三界的大罗金仙,或是手持顶级先天灵宝的棘手角色,他自信足以掌控局面。
“况且,我们是以有心算无心,占尽地利先机。届时布下隔绝内外的大阵,以雷霆万钧之势突袭,不给他们施展神通、传递讯息的机会。”李震补充道,眼中寒芒微闪。
“有侯爷亲自出手,定然万无一失!”王二麻子闻言,信心陡增。
“此事需绝对机密,除直接参与执行者,不得泄露半分。人选、伏击地点、具体方略,由你亲自拟定,报我核准。所需一应物资、符箓、阵器,可去府库支取,或让司马韬暗中筹措。”李震最后吩咐,字字千钧,“记住,静待朝歌之变。鹬蚌相争,渔翁方可得利。我们,便是那静伏于侧、伺机而动的猎手。”
“是!属下明白!这就去安排!”王二麻子肃然领命,眼中交织着兴奋与狠厉,匆匆转身离去,布设这张远及朝歌、关乎未来气运消长的致命罗网。
李震独自孑立,猎猎关风卷动玄黑袍袖。东方天际,云涌霞飞,似有龙虎之气隐现交争。西面群山,暮色苍茫,沉寂中仿佛蛰伏着无尽凶机。
“散宜生,西岐暗藏的好手,姬昌,还有那影影绰绰”他低声自语,宽厚手掌缓缓握紧了腰间那柄陪伴他征战多年的冰冷斧柄,“这穿云关外的山水,或可作尔等埋骨之地。”
一场围绕朝歌惊变、西伯归途的致命杀局,已在镇西将军的默然运筹下,于这西陲雄关的阴影中,悄然张开了无形的死亡之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