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个“再也画不了符”。
  人死了那不就是画不了了吗!
  林月恶狠狠地瞪着画面中的人。
  她很快就想起来。
  是他!
  那个在福禄广场的石碑旁,帮着李岑那个狗腿,一同欺负她的人。
  崔楠眉头紧锁,他作为药宗长老,自然是认得的。
  下一秒,他便道出此人身份:“聂兄,实不相瞒,此乃我药宗弟子。”
  既然找到了害自己的人,林月可不想放过。
  她直接大声告状:“师尊。就是他,比试前还在福禄广场上羞辱我,说我......说我是个废物......”
  声音越来越小,说完还垂下头去。
  委屈巴巴的语气,可怜兮兮的神情。
  聂云泽见状,顿时心疼不已,恨不得立马杀了那卫纵。
  圣宗长老派出两个执法弟子:“将此人带来。”
  很快那两个弟子就回来了,却是没见到卫纵。
  只听其中一个弟子回道:“禀二长老,那歹人的房间空无一人,料想是已经逃了。”
  不逃还等着干嘛。
  昨日孙元蓉被那南宫环指认时,卫纵正在观赛台上看着。
  他暗自咬牙,真是个废物,下个毒还被人看见。
  卫纵见事情败露,迟早查到他头上,便直接逃了。
  “逃?入了我药宗,哪有逃得掉的!”
  话毕,崔楠唤出一个金色卷轴,抛向空中,卷轴发出阵阵金光。
  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下,卷轴缓缓舒展开来。
  崔楠用灵力在空中写下“卫纵”二字,接着打入卷轴之中。
  卷轴顿时发出一道灵光,直直往北射出。
  聂云泽立马化云消失在原地,循着卷轴的指示追了出去。
  崔楠收了卷轴,紧随其后。
  “刚才那是?”有不明所以的弟子疑惑道。
  一人为其解答:“那便是药宗的弟子命书,门内弟子无论记名还是外门,甚至是杂役弟子,只要入了宗门便记录其中。”
  周围人附和:“对。那不仅仅是写个名字那么简单,每个弟子可是取有一滴血留在其中。是死是伤,人在何处,都能知晓。”
  “真羡慕,若我的名字也能在其中就好了。”一散修道。
  如此神奇?
  虽然只匆匆瞥见一眼。
  但林月属实有被惊艳到。
  文中也提过。
  万剑宗也有类似的法器,好像是个魂灯,由姚青长老代为保管。
  不过林月可不在乎那魂灯。
  与药宗不同,万剑宗的弟子入宗门时,会在不伤及魂魄的情况下抽出一缕放入魂灯中。
  就像是拔了根头发丝,放入其中。
  如今那魂灯,只有原主的残魂,并没有她林月的。
  她也不禁好奇,如今她占了原主身体。
  那原主算是死了,还是没死?
  那魂灯设有法则。
  人一死,里面的残魂会被立马搅碎。
  只要一探查,就会发现。
  林月偷偷观察着柳重山。
  应该,没有被发现吧。
  林月不知道的是,聂云泽早就趁她不注意,私下取了一缕神魂,放入了魂灯之中。
  而原主的,在她死的那一刻便已经散了个干净。
  很快,聂云泽提着一个人回来了。
  此地乃极南之地。
  卫纵一日一夜的御剑飞行,连南州地界都没摸到,就被聂云泽捉住了。
  此刻已被五花大绑,直接被扔在地上。
  “孽障,你可知罪!”头上传来崔楠的声音。
  “哈哈哈哈......知罪?”卫纵见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便放任自己发泄心中愤懑,“我只不过是,以牙还牙罢了!”
  见他毫无悔改之意,聂云泽加重了力道,恨不得立刻将此人头颅碾碎。
  以牙还牙?
  林月差点气笑了。
  看来这卫纵真的和原主有仇。
  可她又不是原主。
  那些破债与她有什么关系。
  此人算是找错人了。
  卫纵很快发现了高台上坐着的林月。
  奋力挣扎着,蠕动上前。
  他冲着台上的人大声吼道:“林殊月!你怎么没死!”
  “你害得我如此下场,怎么还能活得好好的!”
  他目眦欲裂,像被禁锢住的凶兽,恨不得上前一口撕碎了高台上的人。
  崔楠自然明白,这人是为了什么。
  “林殊月”小的时候,去到药宗,挑衅打伤了无数人。
  其中便有这卫纵。
  他本是药宗内门弟子,天资还算不错。
  当年,卫纵受伤最重,伤及了灵根。
  从那之后,这人便失了天分。
  当年之事确实有愧于卫纵。
  但戕害她人性命,实属不该。
  崔楠摇摇头,对地上的人道:“我见你灵根受损,本想弥补你,收你为亲传弟子。奈何从那之后,你便一蹶不振,更是在炼丹时,稍遇挫折便自暴自弃。是你屡次违反宗规,宗主才不得已将你逐出内门。”
  接着仰头,对着虚空,面露遗憾:“本想着让你在外门待几年,磨练心性,待你想通之后再放你回内门。”
  “仙盟会从未有过外门弟子参与。”他想到什么,不禁感叹道,“然而这次,你作为外门弟子是唯一一个通过选拔的,便破例让你参与了。”
  “还以为你有所改变,却没想......”
  “哎.....”崔楠戛然而止,连连叹气。
  聂云泽闻言也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了。
  可他清楚地知道,当年之事与如今的林月无关。
  他当年对这人已经给予了补偿。
  “林殊月”也在他的严厉呵斥下道过歉了。
  如今竟然还心存不满。
  甚至以此为由,残害他的新徒儿。
  他的月儿!
  牵扯无辜,属实该杀。
  聂云泽可不会让他活着走出去,留下祸端,定是后患无穷。
  他冷冷道:“过去之事早已了结,此人无故心生歹意,当诛!”
  说完就召出了霜华,想要结果了他。
  “哈哈哈......”卫纵根本不以为然,笑着笑着便开始痛哭流涕。
  “参加了仙盟会又如何?炼丹比试,还不是在第一场便淘汰了!回了内门又如何?想我卫纵当年,于丹道上天赋异禀,是何等的意气风发,没有人能超越我!”
  他说着说着,强撑着,跪坐在地面。
  破碎的哭腔,低低开口:“如今,随便一个无名散修,就能将我随意碾压。”
  说完还自嘲一笑,脸上是无尽的悲凉和哀伤。
  他突然又直起身来,匍匐着爬向林月。
  膝盖还没走两步,便倒在地上,像一只蛆虫一般,蠕动着向前。
  “我好恨......为何你能受万人赞扬。”
  观赛台上,一声声呐喊和称赞,无不刺痛他的双耳。
  “为何你还好好地坐在眼前,为何昨日没有当场暴毙!”
  “此前,我幻想过无数次,你惨死的画面!”
  “林殊月!你不得好死!”
  “不得好死......”
  卫纵突然爆发出强烈的灵力,想要挣脱束缚。
  他冲着高台之上吼叫着:“啊——啊——”
  声嘶力竭,振聋发聩。
  林月直面他布满血丝的双眼,听着他一字一句将那滔天的恨意发泄。
  可那又如何呢?
  她并不是“林殊月”。
  此刻内心平静,眼神中无一点波澜。
  如今你为鱼肉,我为刀俎。
  林月断不会为他人的罪孽买单。
  也丝毫不同情一个弱者的反扑。
  最终,卫纵看着她古井无波的双眸,苦涩一笑。
  他的所作所为,以及那些自以为是的发言。
  居然。
  在她心中激不起任何,他想看到的情绪。
  他狠狠闭上双眼:“呵,我这一生,是何等的可笑啊.....”
  霜华剑伴着寒霜之力于空中划过。
  地面顿时鲜血四溅。
  卫纵身首分离,死时还双眼微阖,满是自嘲和不甘。
  崔楠立于一旁狠狠闭上双眼,倍感心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