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珍宝阁外,围聚的人群熙熙攘攘。
柳萦之一身缟素,发丝凌乱。
她毫无形象地瘫坐在青石板街道上,哭得撕心裂肺。
“苍天无眼啊!”
“祁王妃沈若木,仗着娘家势大,又攀附上了平南侯。”
“不仅逼迫祁王殿下签下和离书,还要将我这无依无靠的孤女赶尽杀绝!”
“她嫉妒王爷怜惜我,竟在我每日喝的汤药里下绝嗣之毒!”
“如今我已被她毁了身子,活不下去了!求各位父老乡亲为我做主啊!”
她手里攥着一张揉皱的药方,哭得声泪俱下。
周围的百姓不明真相,立刻指指点点起来。
“这祁王妃也太恶毒了吧?自己要和离就算了,还要断人家的香火?”
“就是啊,听说还和平南侯不清不楚呢。”
“这简直是伤风败俗,皇家怎么会容忍这种毒妇!”
流言蜚语像长了翅膀一样在人群中散播开来。
我站在珍宝阁二楼的围栏处,冷眼看着下面这场拙劣的闹剧。
茯苓气得浑身发抖,抓起旁边的扫帚就要冲下去。
“这个贱人!竟然敢当街污蔑您!奴婢去撕烂她的嘴!”
“站住。”
我声音平静地喝止了她。
“让她喊。”
“现在喊得有多大声,待会儿摔得就有多惨。”
茯苓不解地看着我,却见我身旁的谢景尘也微微勾起了唇角。
“王妃说得对。”
谢景尘把玩着拇指上的白玉扳指,眼神冷厉。
“这种跳梁小丑,就该让她把戏唱足了,再连台子一起掀翻。”
就在下面群情激愤,甚至有人开始往珍宝阁的大门上扔烂菜叶的时候。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让开!都让开!”
一队披甲执锐的侯府府兵强行分开了人群。
萧祁骑在马上,双眼赤红,满脸憔悴。
他显然是听到了风声,急匆匆赶来的。
看到萧祁出现,柳萦之仿佛看到了救星。
她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抱住萧祁的马腿,哭得楚楚可怜。
“表哥!你终于来了!”
“表嫂她要逼死我啊!她给我下绝嗣药,她根本就没想让我活!”
柳萦之以为,萧祁就算再怎么生她的气,为了祁王府的名声,也一定会护着她。
毕竟,这三年,只要她装出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萧祁总会偏向她。
然而。
萧祁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翻身下马去扶她。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趴在马蹄下的柳萦之,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只有无尽的厌恶和恶心。
“绝嗣药?”
萧祁冷笑一声,声音在喧闹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
“柳萦之,你可真敢说啊。”
柳萦之浑身一僵,心里突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表哥......你这是什么意思?这药方可是我从别院的药渣里翻出来的......”
“那是你自己抓的药!”
萧祁猛地厉声喝断了她。
他从怀里掏出一叠供词,狠狠地砸在柳萦之的脸上。
纸页纷飞,散落一地。
“你收买别院的大夫,伪造病历。”
“为了让我心疼你,你故意克扣自己的饮食,装出柔弱的样子。”
“这所谓的绝嗣药,根本就是你自己为了陷害若木,花重金从黑市买来的红花和麝香!”
萧祁字字句句,如同惊雷般在人群中炸开。
百姓们瞬间安静了下来,震惊地看着地上的供词。
柳萦之脸色煞白,慌乱地去捡那些纸页。
“不......不是的......表哥你听我解释,这些都是别人伪造的!”
“伪造?”
一声清冷的嘲讽从珍宝阁二楼传来。
谢景尘缓步走到栏杆旁,居高临下地看着柳萦之。
“那黑市的药贩子,我已经连夜抓到了顺天府。”
“包括你那个被收买的大夫,现在都在顺天府的大牢里画押招供了。”
“柳娘子,你还有什么要解释的?”
谢景尘的话,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柳萦之彻底瘫软在地上,眼神涣散。
她知道,自己完了。
周围的百姓瞬间倒戈,各种污言秽语砸向柳萦之。
“原来是个倒打一耙的毒妇!”
“为了上位,竟然连绝嗣药都敢自己吃,真是疯了!”
萧祁坐在马上,目光穿过喧闹的人群,直直地落在二楼的我身上。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希冀和讨好。
仿佛在说:看,我帮你洗清了冤屈,我惩罚了陷害你的人,你是不是可以原谅我了?
我迎着他的目光,眼底只有一片死寂的冷漠。
我缓缓转过身,背对着他,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
“茯苓,关窗。别让外面的脏东西污了眼睛。”
“砰。”
两扇雕花木窗在萧祁面前重重合上。
彻底隔绝了他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