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桑玄,你笑得真难看。”
柳晏林不屑的丢下这一句话,“快些看完了事,看知语可曾交代了别的事情。”
听到这话的太上皇也不生气,低着头看信,假装听不见,一心沉醉在心中的内容,就好似从前的那个女娘正面对着面给自己说话。
大概一盏茶的功夫结束,他也将信看完了。
“婉卿,这封信,你应该没看过吧?”
若是看过,就不会对她外祖母的身份好奇至今,不惜威胁着要去南夷寻找答案。
“回圣上的话,不曾看过。”
梁婉卿面无表情的回话,“婉卿自小受外祖母的教育,尊重他人隐私,外祖母没有说可以看,那婉卿绝不会打开。”
“圣上,敢问……”
请求的话还没说出口,玄帝已经将信纸送到她面前,“你自己看看吧,当年的事情,或许你不相信我说的话,但是你外祖母亲口所言,不会有假。”
梁婉卿懵然的抬起头,下意识的将信纸接了过来,圆圆的眼中,装着满满的不解,想了一刹那,便毫不犹豫的展开细读。
“桑玄亲启。”
“自我提笔写下这封信,我们已经有二十多年未见,不知道你与霜霜过得可还好?不过想必你在位这么多年,已经褪去了从前的青涩,皇位做起来游刃有余了吧?”
“我有一子一女,养的十分可爱,他们小时候你曾见过,君临像极了你皇叔,成天小脸板着,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韵如倒是天真可爱,珩之最喜欢这个小女儿,天天捧在手心,养的无法无天,后来十八岁的时候,珩之给她千挑万选了一个如意郎君,可是这个孩子不愿意,一气之下,带着书娘离家出走了。”
“在路上遇见了一位少年将军,非要以身相许,做父母的哪能拗的过儿女,便也同意了,想着,都这么多年过去了,把她放在最危险的地方,也许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怎奈,韵如好似上半辈子享受了一生的幸福,生下一女后,便撒手人寰,留下唯一一女梁婉卿。”
“我悲痛万分,但是为了她好好的成长,还是将她接来自己身边,好好养着,只是天不随人愿,君临出海后失踪。”
“我已经失去了个女儿,不能再失去这个儿子了,星儿不日将会被送回京城,若是有一日,她拿着这封信找到了你,还望你能看在从前的情分上,好好待她……”
“其实心里有好多话要说,一提笔,倒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对了,听说柳晏林到处找我,若是星儿还没与他相认,你帮我给他带一句话,我很好,不用操心。”
“还有,如果星儿知道了从前的事情,你帮我告诉她,不必记恨任何人,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
信到此便戛然而止,这么多年对外祖母身份的猜测,全部明了,不知道为何,梁婉卿心中有些闷闷的。
同时也心潮澎湃。
原来,自己的外祖母这么厉害,短短几十年,活得真够潇洒,外祖父竟然是大晟朝唯一的摄政王,真正意义上的权倾朝野。
哪怕玄帝也要避其锋芒,怪不得他教自己的本领,都是治人之术。
放下信件,微微行了个礼,“柳爷爷,圣上,婉卿有些累了,想回家了。”
“还有我外祖母的身份,还请圣上不要昭告天下,她原本就是闲云野鹤的性子,就像信中所说,这条路是她自己选的,没有留下任何转圜的余地。”
“那我们尊重她的想法,好不好?”
玄帝暗自垂头,轻轻的应允了。
说完这一切,扭头便出门了,带着白芷直接就回家了,柳晏林想送,却被婉拒。
她一个人躲在阁楼,不许任何人靠近,花了半天的时间,才接受了现实,她一直以为,外祖母来自千年之后的世界,所以不属于这里,便也没有亲人。
没想到,有父母,有长辈,有朋友,有许许多多深爱着的家人,虽然大家都经常去看望,但是终究没有世人应有的天伦之乐。
几十年前的事情,参与的人都已经死了,孰是孰非,又有谁能说得清楚呢。
想明白了这一点,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振作了起来,往好的地方想,外祖父可是摄政王欸,外祖母更是在民间受香火供奉,自己也与有荣焉。
不管怎么说,这么些年,关于外祖母的秘密,总算是知晓了,心中的一块石头也落地了。
“白芷,我饿了,吩咐厨房做点吃的,对了,再来一点果酒。”
没有回音,倒是传来一阵敲门声,“婉卿,是我。”
周显恒的声音,“赏画会你提前离开去了昭阳侯府,回来就听白芷说你心情不好,便想着过来看看你,你还好吧?”
梁婉卿闻声走出来。
“你一直等在这?”
周显恒不自然的笑了笑,“也不是特意过来安慰你,回来的时候,发现上一批培育的霉菌都死了,不知道是何原因,想请你过去看看。”
按照玄帝的说法,外祖母的爷爷是神医谷的谷主,周显恒的祖父又是神医谷大弟子,她选择将青霉素的制作方式传给周显恒,似乎是老天冥冥之中的安排。
有了这一层关系,梁婉卿面对他的时候,都比以前和颜悦色。
“你先去留下等我一会儿,等吃完饭,我随你去看看。”
周显恒受宠若惊,“不用这么着急,那啥,我刚刚去看了,小厨房晚饭已经备好了,今日想必你也累坏了,明日去看也行。”
看着如此好说话的梁婉卿,他心里也是没底的,怎么去了一趟昭阳侯府,性子都变了,怪不得人都说,女子变脸像是是四月的天。
听到这话,梁婉卿眯着眼笑了笑,“没关系,你不是对我行了拜师礼嘛,虽然我还不想认你这个徒弟,但是既然答应将青霉素的制法教给你,那自然是要答疑解惑。”
扶月楼的小厨房里面的厨娘是柳爷爷从昭阳侯府送过来的,手艺精湛,十分符合梁婉卿的胃口。
等饭菜送来,梁婉卿也换了一身轻便的衣服下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