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60年代:带着空间闯农家笔趣阁无弹窗 > 旧物新生,远信归巢
  陈磊刚把晒透的黄豆收进陶瓮,就见老周抱着个旧木箱从仓库出来,箱盖一打开,滚出个铁皮饼干盒——里面是堆铜制的酱坊工具:刻着“玉”字的小铜勺、带花纹的酱耙,最底下压着张泛黄的包装纸,印着“台北特产”四个字。
  “这是阿玉娘当年用的舀酱勺。”老周捏起铜勺擦了擦,铜面立刻映出人影,“她总说‘铜器能聚香,舀酱时香味不会散’。”正说着,巷口传来自行车铃响,阿萱舅舅车筐里装着个新做的木架,“给这些老物件搭个架子,摆在酱坊门口当念想。”
  陈磊刚把铜勺挂在架上,就见台湾小男孩举着张画跑过来。画上是座酱坊,门口站着两个牵手的老人,屋顶飘着“玉记”的幌子,幌子边画着两只燕子——一只翅膀涂着红色,一只涂着蓝色。“红色是大陆的燕子,蓝色是台湾的。”他指着画,“它们要一起回巢。”
  白芽突然拉着小男孩往巷尾跑:“我带你去看个东西!”陈磊跟着过去,才发现老槐树下多了个石砌的小台子,上面摆着两个并排放的小酱坛——一个刻着“大陆”,一个刻着“台湾”,坛口都插着支刚摘的野菊。“这是我们的‘团圆坛’。”白芽指着坛底,“陈磊哥教我们刻的花纹,两边的花纹能拼在一起。”
  穿中山装的老人蹲下来摸坛壁,突然想起什么,转身往住处走。再回来时,手里捧着个布包,打开是件深蓝色的旧围裙,口袋上绣着半朵紫苏花。“阿玉姐的围裙,”他把围裙递给戴绒线帽的老人,“当年她总说‘等找到你,就把这半朵花补全’。”老人摸出自己身上的旧围裙——口袋上绣着另外半朵,针脚严丝合缝能拼出整朵花。
  “我来补!”白芽跑回家拿来针线盒,台湾小男孩按住围裙不让它动。两个孩子头挨着头,白芽穿针时,线在阳光下晃出细亮的光,像在给两朵花牵线。陈磊看着他们,突然发现老醋匠站在石磨边笑——老人手里正拿着块新做的木牌,上面刻着“两岸共酿”四个字,字边雕着缠绕的紫苏藤。
  “老张说码头要办个特产市集。”阿萱舅舅从公社回来,手里捏着张红纸条,“让咱们去设个摊子,还说可以寄快递到台湾。”戴绒线帽的老人突然起身,往仓库走:“我有东西要带。”再出来时,抱着个旧铁皮盒,里面是叠得整齐的酱方——是他三十年里记的做酱笔记,纸页边缘都磨卷了。
  陈磊正帮着收拾摊位要用的竹篮,白芽举着封信跑进来:“台湾的回信!”信封上贴着台北的邮票,边角画着个小小的酱坛。台湾小男孩拆开信,念得磕磕绊绊:“奶奶说……等新酱寄到,就着酱吃馄饨,像当年在酱坊门口吃的那样……”
  话音刚落,巷口突然传来熟悉的车铃声。众人抬头看,见张大爷推着板车过来,车斗里装着个新做的木柜,柜门上嵌着块玻璃,里面摆着那对“团圆坛”。“给市集的摊子做的,”老张拍了拍柜面,“让来往的人都看看,这酱里酿着的不光是滋味。”
  陈磊把铜勺放进玻璃柜时,阳光透过玻璃照在勺面上,映出满柜的光亮。他突然看见柜角有片紫苏叶——不知什么时候被风吹进来的,正落在两个小酱坛中间,像给它们搭了座浅绿的桥。
  老醋匠蹲在灶台边,往灶里添了把柴。火光照亮他手里的东西——是块新揉的面团,正捏成酱坛的样子。“给孩子们烤着玩。”他笑了笑,“阿玉娘当年也总做这个,说‘面团能捏出形状,念想也能捏出模样’。”
  面团在锅里慢慢鼓起时,市集的红纸条被风吹得哗啦响。陈磊看着纸条上“两岸特产”四个字,突然明白——那些老铜勺、旧笔记、半朵花的围裙,从来都不是旧物。它们像正在发酵的新酱,把过去的牵挂、现在的期盼,都酿进了同一个向前走的日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