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60年代:带着空间闯农家笔趣阁无弹窗 > 坛香待月,共候开坛
  开坛宴前一天,酱坊的门槛几乎要被往来的脚步声磨亮。阿萱正把一摞新做的酱菜坛子搬到门口晾晒,忽然看见小女孩举着张画跑过来——画上是两只并排的酱缸,一只缸沿画着台北的101大楼,另一只画着泉州的钟楼,缸底的菌丝缠在一起,像团解不开的线。
  “是台北的小宇寄来的!”小女孩指着画角落的印章,那是个用萝卜刻的小坛子,和她自己刻的那枚几乎一样。白芽这时抱着捆竹篾进来,竹篾上还沾着码头的细沙:“刚从船运站回来,高雄的林先生又寄了箱东西,说是给开坛宴添菜。”
  箱子打开时,一股混合着日晒和海盐的香气漫开来——里面是罐罐鱼露、瓶瓶梅酱,最底下压着本食谱,封皮上用红笔写着“两岸酱谱”。老醋匠翻到其中一页,突然停住了:那页画着只铜秤,秤星旁标着台湾的度量单位,旁边用铅笔补了行小字:“和泉州的秤星对过了,分毫不差。”
  戴绒线帽的老人在灶间忙到正午,蒸笼掀开时,“牵手糕”上的豆沙又多了新花样——两只交叠的手心里,多了颗用莲子做的“同心豆”。“小宇的爷爷打电话来说,台北那边也在蒸米糕,”老人把米糕装进竹篮,“说要让两地的米香顺着海风碰到一起。”
  陈磊正往码头的方向挂彩带,看见那只红蓝燕子风筝又飞回来了,线尾的布袋里塞着片干枯的紫苏叶,还有张纸条:“我们在台北的酱缸旁种了紫苏,等长出新叶,就夹在给你们的信里。”白芽把纸条折成小船,放进酱坊门口的水缸:“让它顺着水流漂,就像咱们的酱香味漂到台北去。”
  傍晚清点客人名单时,阿萱发现名字越来越长,有的来自台北的老街区,有的来自台南的小渔村。每个名字后面都跟着备注:有人要带自家酿的酱油来“打擂台”,有人想看看那对能拼在一起的青花碗,还有个小朋友写着“要和泉州的小伙伴一起给酱缸画花纹”。
  老醋匠蹲在团圆坛前,用手指轻轻敲了敲坛身。坛口的野菊今天又开了两朵,花瓣上的酱色晕得更匀了,像谁用毛笔蘸着新酱,在花瓣上画了层薄釉。“明天开坛时,就用这坛新酱拌紫苏叶,”他对蹲在旁边的小女孩说,“让高雄的酱、台北的酱,还有咱们泉州的酱,在一个碗里碰面。”
  当夜幕悄然降临,如墨的夜色缓缓地弥漫进酱坊时,陈磊轻轻地为那对古老的酱缸盖上了一层薄薄的布。这布如同夜的面纱,轻柔地覆盖在酱缸上,仿佛是为了保护它们不受黑夜的侵扰。
  月光如水,透过布的缝隙,丝丝缕缕地渗进去,宛如银线一般。这些银线在缸沿上交织、缠绕,最终形成了一片片细碎的光斑,犹如夜空中散落的星星,闪耀着微弱而迷人的光芒。
  陈磊凝视着这些光斑,思绪渐渐飘远。他想起了白天林先生说过的话:“高雄的酱缸里,菌丝也长得正旺,和这里的一样,都在等待着明天的太阳。”这句话在他的脑海中不断回响,让他不禁想象起高雄的酱坊,那里的酱缸是否也被月光温柔地抚摸着,那里的菌丝是否也在黑暗中默默生长,期待着阳光的照耀。
  而在灶间,蒸笼里新蒸的米糕正在发酵,散发出阵阵甜香。这股香气顺着窗缝飘出,与码头的海风交织在一起,如同一对恋人,相互缠绕,难舍难分。它们一同飘向更远的地方,将这股甜香传递给更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