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60年代:带着空间闯农家笔趣阁无弹窗 > 菌丝结网,香渡重洋
  台北来的那口新酱缸,在泉州晒了半月太阳后,缸壁竟真的长出了和老酱缸相似的菌丝。白芽每天清晨都会蹲在缸前数——今天发现菌丝上沾了片细小的海沙,和周老先生孙女画的贝壳上的沙粒一模一样。“陈磊哥,这是海风吹来的台北沙吧?”他用指尖轻轻碰了碰,突然听见酱坊门口传来自行车铃铛声。
  是高雄的林先生托人捎来的包裹。这次的藤编筐里,除了酱菜,还躺着个铁皮饼干盒,打开时“叮”地滚出枚硬币——和白芽那只刻着“玉”字的铜秤盘里的台湾硬币,年份只差一年。更巧的是,盒底压着张高雄港的照片,照片里的灯塔,竟和泉州码头新修的灯塔长得像对孪生兄弟。“家母说,这叫‘同港同灯’,”附信里写,“就像两岸的码头,都照着归人的船。”
  戴绒线帽的老人最近总在灶间研究新食谱。这天端出来的蒸笼里,躺着些像小坛子的米糕,糕身上用黑芝麻点出“团圆”二字。“这叫‘坛形糕’,”他给小朋友们分糕时,指腹摩挲着糕底——那里印着个浅淡的花纹,是用那对拼好的青花碗底压出来的,“阿玉当年说,要让好寓意藏在味道里,吃进肚子,就记一辈子。”泉州小女孩咬开米糕,发现里面包着颗台湾带来的花生,“是‘藏起来的朋友’!”她举着半块糕跑,花生香一路飘到码头。
  陈磊帮客人打包寄往台湾的酱菜时,发现台北来的摄影师正举着相机拍那口新酱缸。镜头里,阳光穿过竹盖的缝隙,在菌丝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像撒了把台北寄来的芝麻盐。“要把这张照片洗两份,”摄影师调着焦距,“一份留给酱坊,一份带回去贴在台北的酱缸上——让它们隔着海,也能看着彼此长。”旁边有位台南的客人,正把泉州的曲种装进小瓷瓶,“要让家里的酱缸也尝尝泉州的味道,说不定能长出会打招呼的菌丝。”
  白芽和台湾小男孩的风筝线,最近总系着新奇物件。这天飞回来的布袋里,装着片台南的凤凰花瓣,和泉州酱坊院角的三角梅放在一起,红得难分彼此。还有张画:两只酱缸站在海边,缸口的蒸汽缠成座桥,桥上走着举着酱坛的人。“他说这是‘酱香桥’,”白芽把画贴在留言板上,“等咱们的酱缸长得更高,桥就能通到台北啦。”
  老醋匠把林先生寄来的那本老酱谱,和自家的酱谱订在了一起。新补的纸页上,他用红笔添了几笔:“泉州新酱,配高雄鱼露,添台北芝麻盐,味成”。旁边画了个小坛子,坛口飘出的香气线,一头连泉州,一头连台湾,中间打了个蝴蝶结。阿萱在旁边绣了朵紫苏花,花瓣上绣着“同味”两个字。
  傍晚清点酱缸时,陈磊发现那口台北来的酱缸旁,多了个小小的陶土坛——是泉州小女孩和台湾小女孩一起捏的,坛身上画满了歪歪扭扭的花纹,一半是泉州的榕树,一半是台北的樟树。“陈磊哥说,这叫‘共坛’,”小女孩指着坛口,“我们把今天的新酱装了点进去,等下次台湾小朋友来,就能尝尝啦。”
  暮色漫上来时,老醋匠用那只阿玉娘的陪嫁碗,给新酱缸舀了勺泉州的老酱。碗沿碰到缸壁的瞬间,远处传来渡轮归航的汽笛声——比往日更悠长,像在回应酱缸里轻轻的发酵声。他看着菌丝在酱色里慢慢舒展,突然想起林先生信里的话:“好酱要慢慢酿,就像好缘要慢慢守。”海风吹过酱坊,把坛形糕的甜香、新酱的咸香、紫苏的清香都卷在一起,往海面飘去,像给归航的船,系了条会引路的香气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