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操你们祖宗！！”
那一声扭曲变形、蕴含着无尽痛苦、愤怒与绝望的咆哮，如同受伤濒死的野兽发出的最后嘶吼，骤然撕裂了城中村边缘这污秽角落的夜空！
韦小义拖着几乎散架的身体，从恶臭的窝棚里猛扑而出！所有的理智、所有的恐惧、所有的权衡，在这一刻彻底被那滔天的怒火和无边的愧疚焚烧殆尽！他眼中只剩下那个佝偻的、正被拳脚相加的身影，只剩下一个念头——杀了他们！或者，被他们杀死！
左手那根冰冷锈蚀、沾满污泥的铁钎，被他以一种同归于尽的决绝，朝着背对他、正踢打老鬼最欢的那个混混的后心，用尽全身残存的所有力气，狠狠捅刺过去！
这一扑，这一刺，毫无章法，全是凭着一股不要命的狠劲和身体本能的爆发！速度快得惊人，也亡命得令人心寒！
那混混全然没料到这个看起来只剩半条命、瘫在窝棚里的“肥羊”竟敢突然暴起发难！等他听到脑后恶风不善，惊觉回头时，已然晚了半步！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钝器撕裂皮肉、甚至可能磕碰到骨头的闷响！
铁钎那磨得并不十分尖锐、却带着锈蚀和污秽的顶端，狠狠地、结结实实地扎进了那混混的后腰偏上位置！并非后心，但依旧是足以造成重创的部位！
“嗷啊啊——！！！”
那混混发出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嚎，整个人如同被电击般猛地僵直，剧痛瞬间剥夺了他所有的力量，踢出的腿软软落下，身体向前扑倒，在地上疯狂地翻滚抽搐，鲜血迅速从伤口涌出，染红了他肮脏的衣裤！
这突如其来、血腥无比的变故，让现场所有人都惊呆了！
正踢打老鬼的另一个混混动作猛地僵住，脸上嚣张的表情瞬间被惊骇和难以置信取代，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刚刚稳住身形、正准备破口大骂的疤脸强哥，也瞪大了眼睛，看着瞬间被废掉一个手下的韦小义，脸上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被更加狂暴的怒火所取代！
而瘫倒在地、鼻青脸肿的老鬼，看到如同血人般扑出来、一出手就如此狠辣的韦小义，浑浊的眼中也充满了震惊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韦小义一击得手，巨大的反冲力也让他本就虚弱不堪的身体踉跄着向前扑倒，重重摔在冰冷污秽的地面上，断臂处传来的剧痛几乎让他当场昏死过去！但他左手依旧死死握着那根已经染血的铁钎，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燃烧着疯狂而骇人的光芒，死死地盯着剩下的疤脸强哥和另一个混混，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困兽般的喘息！
“小……小杂种！你他妈敢动手？！”疤脸强哥终于反应过来，脸上的刀疤因暴怒而扭曲抽搐，显得无比狰狞！他一把推开旁边那个有些被吓住的混混，从后腰猛地抽出了一把寒光闪闪的砍刀！刀身不长，却异常锋利，一看就是经常见血的凶器！
“老子剁了你喂狗！”疤脸强哥咆哮着，挥舞着砍刀，朝着倒地不起的韦小义猛扑过来！刀光在昏暗的光线下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直劈韦小义的脑袋！势大力沉，毫不留情！
死亡的阴影再次瞬间降临！
韦小义瞳孔紧缩，求生的本能让他拼命向旁边翻滚躲避！
嗤啦！
砍刀几乎是贴着他的头皮劈落，狠狠砍入了他刚才位置的泥地里，溅起一片污水！
一击不中，疤脸强哥更是怒不可遏，抬起脚就朝着翻滚中的韦小义狠狠踹去！
砰！
这一脚结结实实地踹在韦小义的侧腰，正是他肋下旧伤的位置！
“呃啊——！”韦小义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嚎，感觉内脏仿佛都被这一脚踹得移位，剧痛如同海啸般席卷了所有神经，眼前一黑，差点彻底失去意识！翻滚的动作戛然而止，身体痛苦地蜷缩起来，只剩下无意识的抽搐。
“强哥威武！”另一个混混见状，胆子又壮了起来，谄媚地叫了一声，也抽出随身携带的一根短棍，围了上来，准备趁机下手。
疤脸强哥狞笑着，再次举起了砍刀，对准了似乎已经失去反抗能力的韦小义的脖子：“妈的！给脸不要脸！这就送你上路！”
眼看砍刀就要落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住手！！”
一声沙哑却异常尖锐、充满了决绝和某种可怕力量的嘶吼，猛地从旁边响起！
是老鬼！
只见那个原本瘫倒在地、看似只剩一口气的老人，不知何时竟然挣扎着爬了起来！他满头满脸都是血污和污泥，身体佝偻颤抖得厉害，仿佛随时都会散架，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里面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要与敌人同归于尽的可怕光芒！
他的手里，紧紧攥着之前被韦小义失落的那柄——来自柳青青的、小巧却异常锋利的匕首！匕首的寒光在他枯瘦颤抖的手中微微闪动，指向疤脸强哥！
疤脸强哥的动作猛地一滞，砍刀停在了半空。他扭过头，看着状若疯魔的老鬼，脸上露出一丝荒谬和更加浓烈的暴戾：“老不死的！你他妈也想造反？！真活腻了？！”
另一个混混也吓了一跳，警惕地看向老鬼。
老鬼剧烈地喘息着，胸口如同风箱般起伏，每一下都似乎耗尽全力。他死死盯着疤脸强哥，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放……放开他……不然……老子……跟你拼了这条老命！”
他的话语因为喘息而断断续续，却充满了一种令人心悸的疯狂意味！那是一种被逼到绝境、一无所有之后，反而爆发出的、不顾一切的亡命之气！
疤脸强哥显然被老鬼这突如其来的、完全不符合其以往形象的疯狂反抗震慑了一下，尤其是看到对方手中那柄明显很锋利的匕首，眼神中闪过一丝忌惮。但他横行霸道惯了，岂能被一个老乞丐吓住？
“拼？老子看你怎么拼！”疤脸强哥狞笑一声，暂时放过了地上抽搐的韦小义，转而挥刀砍向老鬼！“先废了你个老杂毛！”
老鬼眼中厉色一闪，竟然不闪不避，反而发出一声嘶哑的吼叫，握着匕首，踉踉跄跄地、主动朝着疤脸强哥扑了过去！动作笨拙而绝望，完全是以命换命的打法！
疤脸强哥没料到对方真敢拼命，下意识地收刀回防，格挡老鬼刺来的匕首。
铛！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匕首与砍刀碰撞出几点火星！
老鬼的力量远逊于疤脸强哥，撞击之下，匕首差点脱手，整个人更是踉跄着向后倒退，差点再次摔倒。
但就是这一下阻拦，为韦小义争取到了宝贵的、喘息的机会！
剧痛的浪潮稍稍退去一丝，意识重新回归。他看到老鬼为了救他，正以一种悲壮而绝望的方式，与持刀的疤脸强哥搏命！那个混混也趁机从侧面逼近老鬼！
不能死……
老鬼不能死！
这个念头如同强心针般注入韦小义几乎崩溃的身体！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力气再次涌起！
他的目光疯狂扫视，猛地落在了旁边那个被铁钎刺中、仍在痛苦呻吟挣扎的混混身上！那混混腰侧，别着一根黑色的、看起来颇为结实的短棍！似乎是某种警用甩棍的仿制品！
就是它！
韦小义眼中凶光一闪，左手猛地伸出，不是去拔那根还插在对方身上的铁钎（那会耗费更多时间和力气），而是直接抽出了那根短棍！
入手沉甸甸，冰冷而趁手！
“老东西！给我死！”另一边，疤脸强哥已经荡开老鬼的匕首，一脚将踉跄的老鬼狠狠踹倒在地，砍刀再次举起！
另一个混混也举起短棍，朝着倒地的老鬼砸下！
就在这瞬息之间！
“啊啊啊——！！！”
韦小义发出一声压榨生命最后潜能的咆哮，从地上一跃而起！左手握着那根夺来的短棍，将所有的恨意、所有的愤怒、所有的不甘，尽数灌注其中！
他没有攻击疤脸强哥，而是如同旋风般，猛地扑向那个正要对老鬼下手的混混！短棍带着一股恶风，以一种近乎野蛮的、毫无花哨的方式，照着头颅侧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