邺城死守第六日
“泼水!快给我泼水!”袁尚大喊道,抓起一把被血浸透的雪,狠狠攥紧,
“给我冻住邺城!哪怕变成一座冰窟,也绝不能让曹军的云梯爬上来!”
漳水北岸,夜色中数百身影如同幽灵般,借着绳索悄无声息地滑下城墙。
他们手提木桶,在冰面上无声传递着冰冷的河水,月光惨白,映照着他们忙碌的身影。
翌日清晨,当第一缕阳光洒落在邺城城墙上时,
曹军惊骇地发现,昨夜还只是略微结冰的城墙,此刻已然变成一座晶莹剔透的冰雪堡垒!
城墙表面光滑如镜,反射着刺目的光芒, 别说攀爬,就连站稳都困难! 云梯搭上去,立刻摇摇晃晃,根本无法固定。
曹军指挥官气急败坏, “沸油!用沸油!” 一群曹军士兵冒着箭雨, 抬着滚烫的沸油冲到城下,
铁桶刚碰到冰冷的垛口, 就发出“嘎嘣”一声脆响, 瞬间被冻结, 结上了一层厚厚的冰碴。
滚烫的麻油浇在冰面上, 非但没有融化冰层, 反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固, 变成一层油腻的冰壳, 一切挣扎都变得徒劳。
曹操老奸巨猾,在鬼才郭嘉的献计下,立刻命人打造出专门克制冰城的包铁梯齿。午后,曹军再次发起猛攻!
震天的战鼓声中,无数曹军如同潮水般涌向邺城,沉重的包铁梯齿狠狠地扣在冰封的女墙上,
“咯吱——咯吱——”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整段城垛都在剧烈震颤, 仿佛随时都会崩塌!
无数身披玄铁重甲的曹军士兵, 如同嗜血的蚁群,疯狂地攀附而上。
“滚开!” 最先攀上城头的曹军士兵, 还没来得及发出得意的狞笑, 就被一道寒光瞬间撕裂喉咙。
袁尚挥舞着冰冷的战刀, 手起刀落, 温热的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溅在他身后猎猎作响的“袁”字大纛上。
“火油!快泼火油!!” 副将牵招声嘶力竭地怒吼, 声音几乎被震耳欲聋的投石机轰鸣声淹没。
两名民夫颤抖着抬起沉重的桐油罐, 还没走出几步, 敌军阵地骤然腾起漫天火箭!
“嗖嗖嗖——” 利箭破空, 带着死亡的尖啸, 精准地射中油罐! “轰——!”
油罐在半空中轰然炸裂, 燃烧的桐油如同倾盆暴雨般洒落, 瞬间将城墙上的二十多名守军吞噬!
火焰舔舐着他们的铁甲, 将他们瞬间变成一个个焦黑的火柱, 凄厉的惨叫声撕心裂肺, 在冰冷的战场上空回荡。
越来越多的曹军如同潮水般涌上城墙, 一处城垛终于被攻破!
曹军士兵如同疯狗般死死守卫着这个缺口, 更多的曹军士兵从缺口处蜂拥而入, 城头形势岌岌可危, 眼看就要彻底失守!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直沉默不语的马延, 突然一把扯下身上的铠甲, 露出布满狰狞伤疤的后背!
他手持着沉重的大刀,怒吼一声, “弟兄们!随我杀敌!”
率领着三十名亲卫,如同猛虎下山般冲向城墙缺口! 一名曹军将领挥舞着马槊,得意忘形地狂笑着。
“今日,邺城必破! 此城,归我曹军矣!”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疯狂地叫嚣着。
“归你娘的腿!” 马延怒吼一声, 一把抓起城墙边备用的狼牙拍——那是一根钉满了尖锐铁刺的巨木! 狼牙拍带着呼啸的风声, 被马延抡圆了狠狠砸下!
他大吼一声跳起,借着身体下坠的冲势, 将狼牙拍如同泰山压顶般砸在那曹将的头顶!
“嘭——!”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闷响,那曹将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天灵盖就被瞬间砸得粉碎, 红的白的迸裂四溅!
他眼珠暴突, 脸上还残留着得意忘形的笑容, 死不瞑目。
身后亲卫如同嗜血的猛兽, 踩着曹军的尸体蜂拥而上, 与曹军展开殊死搏杀, 经过一场血腥至极的肉搏战, 终于将曹军赶下城墙, 夺回了失守的隘口。
袁尚眼神冰冷,“鱼油!把鱼油都给我泼下去!” 早已准备好的鱼油被迅速抬到城墙边, 倾倒在云梯的基座上。
火折子点燃的刹那, 鱼油瞬间被点燃, 火苗沿着云梯迅速向上蔓延, 整座云梯瞬间变成一条熊熊燃烧的火龙, 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空。
“正南公” 袁尚猛然发现,审配的后背, 竟然插着一支还在燃烧的火箭。
他急忙扑上去, 扑灭老将军后背须发间窜起的火苗, 焦糊的气味刺鼻难闻, 背脊上的皮肉已经和焦黑的铠甲粘连在一起。
审配却推开袁尚, 一把将燃烧的箭杆拔出, 狠狠地插进城墙的冰缝之中。
他声音沙哑, 却带着一股钢铁般的坚定, “少将军! 你要记住, 河北男儿的热血, 才是这世间最克制寒冰的力量”
辰时, 天色阴沉, 曹军阵营中, 缓缓驶出二十架巨大的战争机器——楼车
这些钢铁巨兽, 浑身包裹着浸水的厚重毛毡, 在阳光下反射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如同移动的钢铁堡垒, 压迫感十足。
袁尚军的擂石砸在楼车上,只留下浅浅的白印,箭矢射在楼车上, 更是纷纷滑落,毫无作用。
看着这些坚不可摧的庞然大物,审配焦急万分, 却一时束手无策。
突然,袁尚脑海中灵光一闪! 硝石! 城中还有不少硝石!
他记得硝石溶于水可以制冰, 既然能制冰, 或许也能腐蚀这些楼车的皮囊! “快! 去武库! 把硝石都给我运来!”
袁尚立刻下令, 同时,命令士兵收集城内所有水缸,装满冰冷刺骨的井水,搬到城墙之上。
硝石很快被运到, 袁尚亲自指挥, 将大量的硝石投入水缸之中。
“咕噜咕噜——” 水缸内的冰水瞬间沸腾起来, 如同烧开了一般, 翻滚着, 冒出丝丝缕缕的白色寒气, 阴森可怕。
“泼! 给我泼! 朝着楼车泼!!” 袁尚怒吼着,
士兵们颤抖着端起水缸,将冰冷刺骨,还带着腐蚀性的硝石冰水,浇在楼车之上!
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那浸水的厚重毛毡,在硝石冰水的腐蚀下, 竟然如同纸糊的一般, 迅速被腐蚀穿透!
楼车的木质结构,也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 仿佛被冻伤了一般, 变得脆弱不堪!
曹军士兵被这突如其来的反击彻底打懵了, 阵脚大乱, 人仰马翻, 狼狈不堪。
“火箭! 放火箭! 泼火油! 给我烧了这些铁疙瘩” 袁尚抓住机会, 声嘶力竭地怒吼!
火箭如雨,火油倾泻,瞬间将楼车点燃!
“轰——” “轰——” 一时间, 火光冲天, 浓烟滚滚,楼车在熊熊烈火中挣扎,发出噼里啪啦的爆裂声, 最终化为一堆燃烧的残骸。
曹操在河北岸, 目睹着自己精心打造的楼车被烧成灰烬,气急败坏却也只能无奈地挥手, 下令暂时退兵, 休整再战。
邺城城头, 袁尚军士气大振, 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 响彻云霄, 久久不息。
袁尚深知, 曹军绝不会善罢甘休, 他立刻下令, 士卒抓紧时间修补被楼车破坏的城墙隘口, 清理城墙上的残肢断臂和血肉模糊的尸体, 救治受伤的士兵,
准备迎接曹军更加疯狂的下一轮攻势, 丝毫不敢松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