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时,袁尚用剑鞘狠狠敲击着城墙上的冰壳, “咔嚓”一声, 冰壳碎裂, 碎冰之中, 竟然裹着半片血肉模糊的指甲!
那是曹军士兵攀爬城墙时留下的, 令人不寒而栗。
未时, 饥肠辘辘的邺城守军, 突然闻到一股浓郁的肉香, 从曹军营地飘来。
这次, 曹军不再是抛掷令人作呕的人肉, 而是架起篝火, 当着城头守军的面, 烤起了香气四溢的肥羊!
饿了三天的守军, 顿时骚动起来, 一个个眼睛发红, 口水直流,
有人甚至偷偷解下腰带, 想要顺着城墙爬下去, 抢夺那些诱人的烤羊, 蠢蠢欲动。
“谁敢动!?” 袁尚怒吼一声, 拔出宝剑, 直接斩断了那条摇摇欲坠的绳索!
“那羊肉里, 掺的是你们战死同袍的骨灰! 曹贼歹毒! 想要用你们同袍的骨灰, 来瓦解我们的军心!”
袁尚的声音冰冷如铁, 字字如刀, 带着令人胆寒的杀气!
“岂曰无衣? 与子同袍!”
就在士卒们被烤羊的香味和袁尚的话语震慑住的时候, 一直沉默寡言的审配, 突然擂响了战鼓, 苍凉的鼓声中, 他嘶哑着嗓子, 高声吟唱起古老的战歌!
“王于兴师, 修我戈矛。 与子同仇! 岂曰无衣? 与子同泽……” 沙哑的歌声, 带着一股悲壮苍凉的力量,震慑了躁动不安的守军。
渐渐地, 有士卒跟着审配哼唱起来, 歌声越来越响亮, 越来越悲壮, 在冰冷的邺城上空回荡,
震落了屋檐上的冰锥, 也震碎了曹军的阴谋! 曹军的羊肉攻势, 竟然被这古老的战歌, 不攻自破。
申时, 太阳西沉, 最绝望的时刻降临了。 曹军阵营中, 缓缓推出十架巨大的投石机, 沉重的机臂吱嘎作响, 令人心悸。
然而, 这一次投石机抛射出的, 却不是冰冷的石块, 而是—— 一具具被冻成冰坨的瘟疫尸体!
“嘭——” “嘭——” 冰冷的尸体在城头炸裂, 如同盛开的死亡之花, 腐烂的血肉四处飞溅, 黄绿色的脓水如同毒液般, 溅入了城中的水井之中。
袁尚瞬间明白, 这一定是毒士程昱的恶毒计谋,歹毒至极,令人发指当夜,噩梦降临!
吃了南市三口井水的百姓, 全部七窍流血, 毒发身亡, 死状惨烈, 如同人间炼狱。
西城也有人开始呕吐黑血, 痛苦哀嚎, 惨不忍睹! 瘟疫的阴影, 笼罩着整个邺城, 绝望的气氛如同寒冰般, 蔓延开来。
为了鼓舞士气, 挽救岌岌可危的军心, 袁尚猛然拔出战剑, 指向城中武库, “开武库,取吾父征乌桓时的重铠!”
“哐当——” 袁尚亲自打开了武库锈迹斑斑的铜锁, 洪亮的声音在空旷的武库中回荡, 震慑人心。
尘封了二十年的玄铁重铠, 沾满了厚厚的灰尘和鼠粪, 散发着霉味,但当士卒们看到那冰冷厚重的铠甲时,眼中却瞬间 爆发出灼热的光芒。
那是袁绍鼎盛时期的象征, 代表着曾经的辉煌和荣耀。
“建安五年, 官渡之战……” 审配抚摸着铠甲上狰狞的饕餮纹, 眼神复杂, 欲言又止, 仿佛陷入了遥远的回忆之中。
他突然收声,神情肃穆,亲自为袁尚披上这沉重冰冷的玄铁铠甲, 仿佛将邺城的希望, 都寄托在了袁尚的身上。
袁尚深吸一口气, 眼神中闪烁着决绝的光芒, “今夜子时, 我将亲自率领死士, 焚毁曹军粮道!”
“末将马延, 愿随少将军同往” 马延毫不犹豫地单膝跪地, 声音铿锵有力, 掷地有声! “
少将军可知曹军剩余粮草所在何处?” 审配神情凝重地问道。 “紫陌渡口东南五里。” 袁尚毫不迟疑地回答。
“少将军……如何得知?” 老将军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袁尚没有正面回答, 只是嘴角微微上扬, 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天机不可泄露。”
他顿了顿, 继续说道, “其实,我早已秘密派人,通知埋伏在城外的李孚将军, 今夜三更, 以擂鼓为号,”
“让他率军突袭曹军前军大营,与我等里应外合, 一举击溃曹军!”
“正南公”袁尚语气沉重, 从头上割下一缕头发, 递给审配, “若我此去失败, 无法返回, 请将此发埋于邺城城下, 以慰我亡魂。”
“若看到我军方向射出火箭, 便立刻擂鼓助阵! 若丑时仍未见火起, 正南公便当我已经战死殉国, 可自行决断, ”
“开城投降曹操, 保全城中百姓性命, 我绝不怪罪老将军。”
袁尚面色沉静,目光坚定,凝视着审配, 语气中带着一丝诀别之意。
审配等人闻言,虎目含泪,纷纷跪倒在地, 沉重的额头狠狠地撞击在冰冷的地面上, 发出沉闷的声响,。
审配深深地看了袁尚一眼, 仿佛要将这位年轻的少主, 牢牢地刻在脑海之中。
袁尚不再多言, 转身带着马延等三百死士, 借着夜色的掩护, 悄无声息地缒城而下, 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子时的雪地里, 三百白衣死士如同幽灵鬼魅,。
审配站在城墙上, 目送着袁尚他们消失在曹军巡逻士兵的火光之中, 心中五味杂陈, 难以言喻。
“传令下去! 所有人, 时刻准备擂鼓助阵!!” 审配深吸一口气, 压下心中的担忧和不安, 声音低沉而有力地下令。
当曹军巡逻队察觉到异动, 发出尖锐的示警声时, 袁尚已经率领马延等人, 悄然摸到了曹军粮草大营附近! “嗖嗖嗖——”
数百支火箭如同流星般划破夜空, 从曹军大营中呼啸而出, 照亮了袁尚等人的身影, 也暴露了他们的行踪!
“敌袭! 敌袭!” 曹军大营顿时一片混乱, 喊杀声震天!
“张辽在此! 贼子休走!” 一声暴喝, 如同惊雷般炸响! 曹军大将张辽, 率领着精锐轻骑,扑向袁尚!
“射火箭! 向城头射火箭!” 袁尚临危不乱, 猛然高声怒吼。
城墙之上, 审配一直焦急地等待着, 当他看到远方夜空中骤然升起的火箭信号时, 顿时精神一振!
“擂鼓! 擂鼓助阵! 全力擂鼓!!” 审配声嘶力竭地怒吼, 命令传令兵敲响所有的战鼓!
“咚——! 咚咚——! 咚咚咚咚——!” 震耳欲聋的战鼓声, 如同惊涛骇浪般, 瞬间打破了夜的寂静, 响彻天地! 与此同时, 邺城西南方向的密林之中, 杀声震天!
李孚率领着三千精锐伏兵, 如同猛虎出笼, 骤然杀出! 这正是数日前, 袁尚为防万一, 秘密安排在城外接应的三千人马!
他们手持着锋利的钢刀, 在月光下闪烁着森寒的光芒, 瞬间截断了张辽的追击之路, 与曹军骑兵展开惨烈厮杀!
袁尚死士趁机冲入曹军粮草大营, 点燃了早已准备好的火把, 扔进了堆积如山的粮草堆中! “轰——!” “轰——!”
冲天火光瞬间吞噬了整个粮草大营, 火苗腾空而起, 直冲云霄, 将半边天空都映照得如同白昼!
城墙之上, 审配看到火光冲天, 知道袁尚已经成功, 顿时热血沸腾!
他猛然拔出袁绍的佩剑, 高高举起, “儿郎们! 随我杀出去! 接应少将军! 杀光曹贼!”
“杀——!” 憋闷了月余的邺城守军, 如同火山爆发般, 从城门中蜂拥而出! 吊桥轰然放下, 铁蹄践踏着冰冷的地面, 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邺城守军如同决堤的洪水, 势不可挡, 将南岸曹军的溃败, 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鲜血染红了冰面, 汇聚成一条条刺目的血河!
河北岸, 曹操的中军大纛, 在寒风中摇晃了三次, 最终还是没有胆量渡河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