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十一年冬·邺城袁尚府邸
审配的手指在《青州舆图》上划过,他最终停在"东莱盐场"三字上,
"公子可知,袁谭上月用三万斛海盐,换了公孙度两千辽东战马?"
"这是各地探子送来的情报!青州崔琰、王修那些大族,早就跟袁谭暗通款曲"
"邺城刚遭大乱,府库空空如也,难道真要学那个败家子袁术,卖官鬻爵、榨干百姓最后一滴血?"袁尚心中烦闷。
"联姻,娶东莱王氏嫡女,纳清河崔氏旁支为妾,再将您的胞妹嫁与乐安国豪强麋竺——"
审配眼中闪过光芒,"三桩婚事,就能换来几万精兵、几百条运盐船和半个青州的财路。公子觉得,值不值?"
一名亲卫急忙来报
"报!袁谭的使者带着青州南皮郡守的印信,正在秘密招揽钜鹿田氏!属下打探到,他们已经许诺田氏青、冀二州的盐铁专营权!"
袁尚眉头紧锁,用算筹推演着河北各方势力的棋局,
"公子且听我分析:"审配的声音低沉
"东莱王氏:控制着胶东半岛七成盐场,手中有五千私兵,号称'海上蛟龙'。"
"清河崔氏:他们把持着士林的话语权,门生故吏遍天下。崔琰虽表面效忠袁谭,实则两面下注,就等着看我们兄弟相争,坐收渔翁之利。"
"乐安麋氏:拥有上百艘海船,跟辽东公孙康、江东孙权都有生意往来。他们家的水手能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绕过曹操设下的水上关卡,神不知鬼不觉地运送物资。"
审配欣喜的说道:"公子可先娶纳了崔氏女,冀州那些高门大族就再不敢拿'庶子'身份说事..."
袁尚眼神复杂:"听说崔琰的妹妹,长得不怎么样?据说是个跛子?"
审配说道"女人嘛,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有用的脑子万里挑一。当年光武帝为了拉拢真定王,娶了郭圣通,废了阴丽华——这才是做大事的人该干的!公子想做河北之主,就不能被儿女情长所困。"
腊月廿三,邺城太庙里,
崔琰站在台阶下,他的眼神锐利,扫视着袁尚左右的亲信:"我妹妹天生跛足,公子确定要娶?"
"我听说崔氏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熟读古书,能观星占卜。若得此贤妻内助,我愿将邺城西郭五十顷学田赠予崔氏,供他们建立书院!"袁尚声音铿锵,眼神坚定,不再是那个犹豫不决的少年。
"不够,我要公子承诺,将来平定河北,青州别驾之位,必须由崔氏出任!"
"河北的天下,就该由袁氏和士族们共享!崔先生的要求我答应了"他厉声说道,眼中闪烁着野心的火光,
建安十一年元月,邺城张灯结彩
崔氏的送嫁队伍行至漳水石桥时,突然从两侧的芦苇丛中冲出数十名"流民",他们手持铁叉木棍,嘶吼着扑向嫁队:"杀了这些豪门走狗!还我们血汗钱!"
眼看崔氏女的花轿就要被掀翻,马延带军从侧后方杀出,袁尚已料到袁谭可能会来搞破坏,派嫡系将领马延护在左右。
"贼子敢尔!"马延一刀斩下匪首头颅,鲜血喷溅三尺高。人头落地,滚到崔氏女的轿前,赫然是袁谭麾下偏将彭安!
"好一出苦肉计!"审配站在城楼上,捻着胡须冷笑,远远望着那支狼狈的迎亲队伍,"彭安的人头,就是给王氏的见面礼"
婚宴上,河北的士族们纷纷跪倒,山呼万岁,声震屋瓦。袁尚站在高台上,俯视众人。
洞房花烛夜。崔氏女卸下满头钗环,露出清冷的笑容。烛光映照下,她的面容并非传说中的丑陋,反而有种冷峻的美。
袁尚看着陪嫁清单上“幽州良马三千”的字样,感叹道:“河北这些豪族,果然个个手眼通天,这哪是联姻,分明是结盟!既然你我夫妻一体,我定好好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