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永强心里咯噔一下,慌忙抽回手,蹬着礁石往后退开。
  借着头灯的光,等看清石壁上的东西,两眼一下瞪圆,嘴里咕噜噜冒出一串气泡。
  他转身冲东头拼命挥手,光柱也跟着在水底乱晃。
  吴岁正在扣海胆,余光瞥见这边的动静,游了过来。
  王大柱和吴刚见状,也拎着网兜跟在后头。
  吴岁顺着头灯照出的亮处细看。
  背阴面的乱石峭壁上,密密麻麻吸附着一片巴掌大的椭圆形贝壳!
  贝壳粗糙斑驳,上面长着绿褐色海苔,边缘还露出肥厚的黑黄色肉足。
  全是九眼鲍,其中不少都有两头鲍,三头鲍的罕见规格!
  吴岁压住狂喜,探头往深处照去。
  峭壁下方的泥沙缓坡上,还趴着一条条体态粗壮,通体长满肉刺的大刺参。
  刚才那群水霸还真成了送财童子,硬把他们赶到一座海底金库上头来了!
  吴岁拍了拍吴刚的肩膀,指指石壁上的大鲍鱼,又朝头顶比画几下。
  四人一齐蹬水,哗啦一声钻出海面,浮在船舷边大口换气。
  “我滴个亲娘咧,岁哥,底下全是大鲍鱼!”
  陈永强抹掉脸上的海水,扯着嗓子直喊。
  “还有海参,泥沙上趴的全是老刺参,粗得跟小孩胳膊一样。”
  “紫海胆跟这些大货一比,连提鞋都不配。”
  吴刚扶着救生圈,笑得满脸褶子全挤到了一处。
  “两头三头的野生大鲍鱼,一只就得卖上百块。”
  “都别捞海胆了,把起子拿上,全去撬鲍鱼、捡海参。”
  吴岁抹掉下巴上的水珠,仰头冲甲板喊道。
  “磊哥,小阳,把网兜全丢下来,底下全是值钱货。”
  甲板上的吴磊听见这话,扭头便催陈阳。
  “小阳,快,把船舱里的起子和网兜全抱过来。”
  陈阳激动的跑进船舱,在工具箱翻找出来东西,挨个丢进海里。
  吴岁接过工具,叮嘱众人。
  “水深超过二十米,水流又急,都别贪多,气不够就赶紧浮上来。”
  “大哥,你和大柱去撬浅处的鲍鱼,永强捡泥沙上的刺参,我去最底下抠石缝里的。”
  王大柱握着工具,闷声提醒道:“岁哥,那你当心,底下黑。”
  “放心,我有数,抓紧下水,天黑前把这窝子端了。”
  吴岁戴好潜水镜,吸足一口气,翻身扎进海里。
  四人分头钻进海底乱石沟,忙着搜刮这片多年无人碰过的海货窝子。
  二十多米深的水下,光是来回下潜就很费体力。
  偏偏暗流还急,人稍不留神便会被水推离礁壁,肺里的气也耗得快。
  吴刚游到峭壁旁,挑中一只碗口大的三头鲍,手里的扁铁撬贴着石缝插了进去。
  撬鲍鱼讲究快准狠,头一下没能撬动,鲍鱼受惊后会吸紧岩石,到时拿铁锤砸都未必弄得下来。
  吴刚手腕向下一压,只听啪的一声轻响,那只肥硕的大鲍鱼便脱离了石壁。
  王大柱抬手接住,顺势塞进腰间的网兜。
  两人配合得熟,专挑大规格下手。
  起子每落下一回,便有百十块钱进账。
  陈永强则钻到泥沙缓坡上方,两眼放光地瞅着沙底的肥美刺参。
  这些海参常年没人惊扰,一个个吃得滚圆肥硕,还在沙地上慢吞吞蠕动。
  他两只手左右开弓,抓起海参就往网袋里塞。
  软乎乎的海参入手压秤,没过多久,网兜便鼓起老大一团。
  靠着系统强化过的体质,吴岁在水下游得快,一口气潜到乱石沟最深处。
  这里的石缝又窄又暗,外人很难把手伸进去,藏在里面的鲍鱼个头也最大。
  左手抠住岩壁稳住身子,右手握着扁铁撬探进石缝。
  手腕拧转,再往外一挑,一只足有半斤重的两头鲍滑了出来。
  他照着旁边的石缝接连下手,又撬出七八只顶级老鲍鱼。
  一网兜装满,吴岁抓住安全绳,用力拽了三下。
  甲板上,吴磊和陈阳一直守着绳子。
  手里的绳子连抖三下,两人赶忙站起身。
  “来货了,小阳,搭把手往上拽!”
  沉甸甸的网袋破水而出,两人合力拎上甲板,哗啦倒进大塑料筐。
  大鲍鱼和刺参堆,瞅得人直咽口水。
  “我的天,磊哥,这鲍鱼比我脸还大呢。”
  “哪还是鲍鱼,分明全是金元宝。”
  吴磊蹲下抓起一只两头鲍,在手里掂了掂,嘴里啧啧有声。
  “这么大的野生鲍鱼,可不多见,价格肯定还能更高。”
  水下几个人仍在忙活,装满的网袋被一趟趟拉上甲板。
  来回折腾五六趟,甲板上的三个大塑料筐全装得冒了尖。
  吴磊和陈阳蹲在筐边清点,数得越多,胸口跳得越快。
  野生大鲍鱼足有一百二十多只,粗壮的黑刺参也有将近两百斤。
  水底下,陈永强又抓起两条海参塞进网袋,胸口跟着发闷。
  手脚阵阵发酸,两条腿也越来越使不上劲。
  不远处,吴刚和王大柱的动作同样慢了下来。
  频繁的潜水,上浮,几人的体力消耗太大。
  吴刚不敢再让大伙冒险,游到吴岁身边,指指胸口,又将双手交叉,比画了个收工的手势。
  吴岁点头,伸手拉住动作已经发飘的陈永强,领着几人往水面上浮。
  哗啦一声,四颗脑袋先后钻出海面,扶着绳梯爬上甲板,一个个累得直喘粗气。
  陈永强摘掉潜水镜,一屁股瘫坐在木甲板上,胸膛起伏个不停。
  “呼……呼……不行了,再多待一会儿,就得去见阎王爷了。”
  王大柱靠住船舱壁,顺势滑坐到地上。
  两条胳膊抖个不停,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
  吴刚摘下潜水镜,甩了甩满头海水,也张着嘴直喘。
  “二十多米深,能来回捞这么多趟,咱们也是拿命在拼。”
  吴磊端来一壶温水,挨个倒了一碗,乐得见牙不见眼。
  “你们快歇会儿,瞧瞧这三筐好货。”
  “我和小阳刚才仔细数过,大鲍鱼一百二十八只,刺参少说也有小两百斤。”
  “再算上前面捞的几百斤紫海胆,这趟可赚翻了。”
  听到这个数,原本累瘫在地的陈永强来了精神,脖子伸得老长。
  “岁哥,快给算算,咱们这一通折腾能卖多少钱?”
  陈永强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珠子都快落进装鲍鱼的塑料筐里。
  吴岁喝了口温水,来到塑料筐旁,伸手翻了翻。
  “刺参品相好,拉回去给涛哥,一斤最少能算一百五,这就是三万块。”
  “这一百多只鲍鱼,两头三头的占了小一半,按个头算,怎么也值四五万。”
  “再算上活水舱里的琵琶虾和马头鱼,这一趟应该有个十几二十万了吧。”
  甲板上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动静。
  陈阳掰着手指算了半天,兴奋的差点跳起来。
  “哈哈……还得谢谢刚才那帮开大船的孙子呢。”
  “要不是他们把咱们撵到这鬼地方来,咱们上哪儿找这么好的地方。”
  吴刚接过陈阳递来的香烟,美滋滋点上抽了一口。
  吴磊拍了拍手,招呼陈阳干活。
  “行了,海胆和鲍鱼都得赶紧打氧保鲜,小阳,跟我把它们分拣进活水舱。”
  甲板上热闹得很,大伙一边说笑,一边收拾工具,准备起锚返航。
  吴岁转身靠在船舷边,随手调出脑海里的系统雷达,打算临走前扫一遍周围海况。
  雷达光幕铺开,原本挤作一团的绿色光点已经少了许多。
  视线扫过船底正下方,吴岁的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接近三十米深的海沟断层裂缝里,正盘踞着一个耀眼的金色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