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趟下来,秀月累个半死。
  也由衷佩服萧翊先前整晚打桩的劲头,不愧是练武的,她是真不行了。
  一直躺到辰时一刻秀月才起身。
  萧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门了,她都未曾察觉。
  简单洗漱了一下,秀月晃晃悠悠的出了房门,两条腿仿佛被抽了筋似的软绵绵的。
  瞅见秀月出来,刘婆子立刻咧开嘴一笑:“快过来用早膳秀月。”
  “哎。”
  秀月应了一声跟着刘婆子进了灶房,接过刘婆子递过来的卧鸡子和糙米粥坐下大口吃了起来。
  其实每个院里的鸡蛋都是有数的。
  除了主子消耗掉的,剩下能吃到嘴里的,不是刘婆子这种老奴才就是秀月这种得宠的。
  也算是点好处吧。
  刘婆子拿起竹扇子扇了扇灶坑里面的火,对着秀月一脸洋笑道:
  “你昨晚怎么哄的爷?爷今儿起来洗漱,竟对着那水盆子笑,哎呦,那笑我多少年没见着了,还以为爷中邪了呢!”
  “咳!嬷嬷打趣,我哪儿有那本事,许是爷正巧想到舒心事儿了吧。”秀月差点呛到,耳根子一下就红了。
  玩到了新花样,能不高兴么。
  秀月将鸡蛋吃了,看向还冒着蒸汽的锅子岔开话题道:“嬷嬷,锅里面是什么?”
  闻言,刘婆子的脸色变了变,没说话,抬手揭开锅盖。
  蒸架上,是一碗漆黑的药汁,苦哈哈的味道顺着蒸汽扑了秀月一脸!
  原来,是她的避子汤。
  “贞姨娘昨个夜里送来了药材,让你每次侍寝完了喝。”刘婆子的声音带着丝惋惜。
  没辄,正妻进府前,没有主子允许,试婚丫头和通房是不能先有孕的,这是规矩。
  秀月紧紧攥着手中的碗沿儿,终而泄了口气:“行,谢谢刘嬷嬷,我马上就喝。”
  “不忙,稍微晾晾,不过千万别凉着喝,伤身!”
  说完,刘婆子猫着腰左顾右盼,小心的将灶房门关上,回来俯在秀月耳边低声道:
  “秀月丫头,你别慌,我之前跟在先夫人的药婆子身边做过,给你这药里啊撇掉了几味,虽然还是避孕的,但是温和不少。
  你好好努力得了二爷真心宠爱,等到二爷娶了正妻停药几个月就能照常有身孕的!”
  秀月惊了一下:“刘嬷嬷,您可是帮了我大忙了!”
  “没事儿,只要你日后有出头之日,别忘了嬷嬷我就成,喝了药,把这林檎吃了,嘴里头味道能好些。”
  刘婆子和蔼一笑,从筐子里摸出来个红彤彤的大苹果塞进秀月手里。
  “这林檎可不好得,嬷嬷你留着吃吧!”
  古代的水果可都是好东西,她们这些下人平日里只有眼馋的份儿。
  “快吃吧,我出去看着。”
  刘婆子把苹果推回秀月手里,拉开半扇门挤了出去,又开始大声吆喝底下人做事。
  秀月看着手中的苹果心上一热,却也没有彻底放心,反手就将碗里的避子汤倒进了泔水桶里。
  避子汤再温和也伤身,她不能再冒一点风险了。
  秀月将苹果分成两份,留了一半给刘婆子,自顾自咬了一大口。
  清甜汁水瞬间炸开,顺着齿缝漫过,美得她在小板凳上扭了扭。
  其实秀月心里头明白。
  刘婆子之所以对她好,是因为她得了萧翊的宠,盼着往后她若有出头,日子能好过些。
  不过她也不奢求萧翊的真心。
  古社会下的男人又会有什么真心,不过是一时新鲜罢了。
  将苹果啃得干干净净,秀月把果核扔进了灶坑里面,擦净手回了耳房,将那天老夫人赏赐的春水碧绸纱取了出来,分成大小两段。
  大的那段就送去主子们的针线阁给萧翊做里衬,小的这段就拿去制衣坊给自己做件好看的寝衣。
  萧翊现在对她兴致盎然,她也要投其所好多想些花样才是。
  ——
  下人们的制衣坊不同于主院的针线阁,面积小的可怜,蜗居在花园东侧,与杂役房紧贴。
  秀月抱着绸纱缓步踏过湿漉漉的青石路,登上了园子荷花池上的小拱桥。
  盛夏的荷花池翠叶连绵,荷花娉亭粉瓣嫩蕊,偶尔几条游鱼戏水,惹人注目。
  秀月垂了垂长睫:眼前风光虽好,可她身在侯府,恰如这池中的游鱼般整日供人观赏玩弄,倒也可悲。
  兀自叹了口气,秀月收回目光正准备下桥,一阵女声却冷不丁从身侧飘了过来——
  “呀,这不是秀月姐姐嘛,姐姐不在院里伺候二公子,还有闲情逸致在这里赏荷花?”
  秀月眉头拧出一道浅壑,侧目望去,只见春禾提溜着裙摆几步上了拱桥,直冲自己而来。
  秀月顿觉晦气:“你也挺闲,否则怎会在此处碰见我。”
  想来今天出门忘记看黄历了,又遇到这个脏东西败坏她兴致。
  春禾被攮得脸色一白,随即双手叉腰扬声道:“那是自然了,我不象姐姐般到了何处都要做伺候人的活,既没尊严,也没自由!”
  说完,春禾的目光落在了秀月怀中的绸纱上,眼底立时浮了层恶劣来:“我看秀月姐姐还真辛苦,成日里抱着老夫人的赏赐出来张扬显摆,生怕别人不知道吗?”
  秀月笑了,那笑讽意拉满,眼神仿佛在看一团污秽:“对,我就是显摆了,怎么了?你嫉妒了?也是,我有,你没有,你想抢,又抢不到,急疯了吧!
  话说世子那么宠你,怎么不给你弄个十匹八匹的也在我面前显摆一下,省的你眼馋心热,做出这许多腔调来。”
  她至今还记得,春禾刚入府时,萧凌白就将本准备给她腹中孩子做小衣裳的名贵蜀锦一股脑儿送给了春禾,就连她唯一的那只素玉钗也被春禾要走。
  春禾一直记恨她先入为主,所以什么都要抢。
  “你!”
  春禾被秀月这番话气的不轻,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她回去之后确实求了萧凌白,但是这春水碧绸纱是贡品,整个侯府也就只有老夫人还有姨娘那里有,老夫人的那匹已经赏了秀月,姨娘的更不可能要的出来,最后只能作罢。
  可她想不通!
  明明书中的萧翊是她的痴情男二,她应该坐拥所有男人的目光,获得老夫人赏识,如今怎生全都变了。
  难不成,只有秀月消失,剧情才会回归正轨吗
  春禾的视线不受控制地掠过护栏外的荷花池,一个疯狂的念头骤然钻了出来——
  “你给我下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