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禾的脸色已然发白泛青,胸口更是没有半点起伏迹象。
  萧凌白吓惨了,使劲拍打按压着春禾的后背急声:“快去叫府医过来!要是禾儿有个三长两短,本世子让你们陪葬!”
  “是是是!”
  见着萧凌白为了春禾如此失态,侯老夫人的眉头皱成了川字:“凌白!你是世子,怎能为了一个婢子如此不顾身份!”
  侯老夫人倒是希望春禾此刻已经死透一了百了,省的她活着碍眼,反倒成了萧凌白的绊脚石!
  念及此,老夫人对着身旁的嬷嬷使了个眼色,那老嬷嬷立刻会意,快步追上了去找府医的小厮
  秀月自顾自的从水中爬了出来,小脸发白,冷透的衣裙黏贴在曲线之上,凌乱湿发垂在脸颊两侧,几缕缠在颈间,冻得瑟瑟发抖。
  却没有一人注意到她。
  “禾儿!禾儿!你不能有事,你千万不能有事啊!”萧凌白眉目赤红,神态是秀月从未见过的慌乱在乎。
  看着萧凌白那般紧张春禾的样子,秀月只觉得恶寒讽刺!
  十年相伴,抵不过新人一笑。
  归根结底,是萧凌白根本没有真心爱过她罢了。
  不过不重要,她再也不需要了!
  忽而!
  “咳呕!”
  也不知道是不是萧凌白的拍打起了作用,春禾绵软的身子猛地抽动了几下,脖子青筋暴起,开始大口大口吐出池水。
  秀月人麻了:这都不死?
  萧凌白被吓到,下意识一松手臂,春禾整个人狠狠跌在了地上,涨得老大的肚子受到挤压,又是几口脏水喷射出来!
  老夫人被侍女搀着以帕掩面,赶紧后退了几步。
  “咳咳咳!”
  春禾睫毛剧烈颤栗,仿佛要把肺咳出来。
  “禾禾儿!你醒了!”萧凌白这才反应过来,一整个欣喜若狂,连忙往春禾跟前迎了几步。
  却因踩了一脚春禾呕出来的脏水禁不住扯了一下嘴角。
  听到熟悉的声音,春禾涣散的目光慢慢聚焦,在看到萧凌白那一刻整个人仿佛被抽了骨头,只能虚弱地抬起手朝着萧凌白伸去:
  “凌白哥哥呜呜呜!”
  豆大的泪珠说掉就掉,那副湿身柔弱的模样更惹人怜了。
  见此情景,萧凌白心疼极了,再也顾不得什么,连忙俯身再次将春禾抱在怀里安抚:“没事了禾儿,我在呢,没事了”
  “呜呜呜,凌白哥哥,禾儿以为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呜呜呜!”春禾抓着萧凌白的衣襟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老夫人在一旁简直没眼看,忍不住斥道:
  “行了!哭哭啼啼的象什么样子!你不好好在世子院里当差,跑到园子里来做什么!还掉进池水惹出这许多事端!”
  被老夫人训斥,春禾连忙将头埋在萧凌白怀中,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目光游离最后定格在了秀月脸上,眼底骤然浮上一层阴狠,怯声开口:
  “老夫人明鉴,奴婢并非自己落水,而是有人蓄意加害!凌白哥哥,你要为禾儿做主啊!”
  此话一出,萧凌白的脸色立刻阴沉了下去:“禾儿,这到底怎么回事?”
  秀月心底骤然涌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下一秒,春禾尖锐的指头就戳在了秀月的方向:
  “是是秀月姐姐,她故意推我下水的!”
  好一出恶人先告状!
  众人的目光瞬间调转到了秀月身上。
  秀月并未惊慌,立刻抱着肩膀瑟缩起来:
  “春禾妹妹,你怎得恩将仇报?你刚刚落水昏厥,是我大声呼救又不顾危险去救你,老夫人和世子爷都是看在眼里的,你为何一醒来就诬陷于我?”
  秀月说着,一双眼眸水汽氤氲,惶惶无措又满脸痛心。
  闻言,老夫人尚且压抑的愠意瞬间涌了上来,拐杖重重往青石地面一墩,指着春禾怒道:
  “你险些丢了性命,不知自省,反倒胡乱攀咬旁人!方才我与世子皆在,眼睁睁看着秀月全力救你,哪知你这婢子性子如此恶劣败坏,竟恩将仇报!”
  秀月垂着头,藏起来的脸上一闪而过的凉意。
  她早就怕惹火上身,所以做足了准备才跳下去,本想着送春禾一程再博个舍身救人的好名声,却没想到春禾命那么硬!
  不过没关系,在场几十双眼睛都看到她对春禾施救的过程,就算春禾反咬她一口,也只会是自食恶果!
  萧凌白抱着春禾的手臂无意识松了松,目光终于落在了秀月那羸弱娇小的身姿上。
  方才他赶过来的时候,确实看到秀月正在对春禾施救。
  眼睛是骗不了人的。
  察觉到萧凌白的动作,春禾的哭声骤然卡在喉咙里,连忙死死抱住了萧凌白:“凌白哥哥,连你也不信我吗?”
  萧凌白动了动唇,罕见的没有表态。
  春禾慌了,她刚才晕厥,却不知被秀月反手摆了一道,不行,绝不能让她翻身!
  念及此,春禾一把推开了萧凌白站起身:“既然凌白哥哥已经不信任禾儿了,那禾儿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不如死了算了!”
  说完,春禾奔着荷花池就冲了过去,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老夫人一直不喜欢她,反而向着秀月,若她再不能笼络住萧凌白,那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秀月抿唇:春禾最拿手的就是一哭二闹三上吊,偏萧凌白就吃这一套。
  这招果然奏效,萧凌白立刻起身去拦:“禾儿你这是做什么!事情还没查清楚,你怎能如此不顾惜性命!”
  “呜呜呜!禾儿就知道,凌白哥哥最疼禾儿了,可禾儿说的是真的!
  秀月她一直妒忌我能待在你身边,所以对我不满痛下杀手,方才她假装救人,分明是想置我于死地啊!
  禾儿陪你这么久,是什么脾性凌白哥哥你最了解了,我怎么会胡乱诬陷秀月姐姐呢?
  你和侯老夫人都被她蒙蔽了!”
  春禾软踏踏地抱着萧凌白,将头使劲在他胸口蹭了蹭,一举一动尽显娇弱。
  被春禾这么一套下来,萧凌白立刻变了脸,眼底全无半分旧日情分,只剩满心偏袒:
  “来人!给本世子把秀月拖下去杖责二十!”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