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秀月的交领因为刚才过于剧烈的挣扎松泛了一些，白淅脖颈上的斑斑红痕露了出来。
那痕迹仿佛火种，猛地燃尽了萧凌白所有强撑的体面：
“秀月！你还真是下贱！女子就该守着三从四德，即使本世子不要你，你也得给我守着贞洁！如此不知廉耻地与旁的男子厮混，真是恶心！”
刺耳的羞辱如同钝刀般割在耳膜上，秀月缓缓抬眼，目光平静地对上萧凌白盛怒的脸，眼底没有半分怯意，只浮起一层淡淡的讥诮怜悯：
“你不配。”
什么狗屁三从四德。
这套规矩，从来只是用来捆住女子的枷锁，在萧凌白眼里，她自始至终只是一件该安分等着他取用的物件儿。
妇德贞静，说到底不过是他自私的占有欲裹上礼教的外皮罢了，虚伪至极！
“我不配我不配？”简单的三个字在萧凌白脑袋里炸开，他反复指着自己瞳孔颤动，仿佛已经彻底破防，终而嘶吼出声：“他萧翊到底有什么好！”
“他就是很好，比你好百倍，在我眼里，你连他一根指头都比不上！”秀月将最后一句话咬得极重，一字一顿。
“你！”萧凌白脸色青紫，眼白爬上层层血丝狰狞无比，下一秒抬手就要往秀月脸上打去！
就在这须臾之间，一股冷风从身后猛然席卷过来，萧凌白高高扬起的手还未落下，就被一记飞腿正中胸口，狠狠踹飞了出去！
“呃啊！”
萧凌白惨叫一声，整个人仰面倒地，在尘土上足足滑行了两三米才停住，顿时手脚抽搐喷出一口血沫来。
秀月怔怔转头，小脸便被一只冰凉大手复住：“你跟他废什么话。”
风声卷着院角枝叶簌簌作响。
萧翊立在逆光的树影里，一身玄色飞鱼服，腰间还卡着佩刀，连一个眼神都没施舍给萧凌白。
秀月反应了几秒，赶紧伸手抱住了萧翊的腰：“爷您不是出府了么，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再不回来，你怕是要叫人欺负哭了呢。”萧翊探手，指腹摩了摩秀月微红的眼角。
她说自己比萧凌白好百倍，他听到了。
秀月赶紧缩了缩脖子贴到了萧翊身上啜泣几声：“奴婢怕”
那模样做足了弱势戏份。
她不知道萧翊都看见了什么，但是自己为了气萧凌白无意间表的忠心肯定是被他听见了，如此正好！
“咳咳咳萧萧翊，你敢打我，你疯了吗！”
萧凌白狼狈不堪的从地上爬了起来，整个人踉跟跄跄，原本月白的锦袍满是灰尘，脸色发黑，唇上还挂着血丝，嘴里却依旧在嘶吼。
“世子大可以去给父亲和祖母告状，我等着。再者，以后烦请离二院的人远一点，也免受皮肉之苦。”萧翊睨了萧凌白一眼，抬手搂过秀月，一同往二院去了，馀光却似有若无的瞥了一下远处的树影。
那树影几不可见的诡异晃动了一下，悄然没了动静。
“可恶萧翊！你给我咳咳咳秀月，贱人你们怎能如此，怎能如此！”萧凌白不住呢喃着，在原地一会哭一会恼。
“世子！世子您这是怎么了，快传府医啊！”几个翰林阁的小厮寻了过来，见着萧凌白的模样吓得不轻，赶紧七手八脚地扶住了他。
萧凌白脸色由红转青，他从小饱受礼仪教习，被这般羞辱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心中痰气上涌，几乎迷了心窍：
不能放过他，绝对不能放过他！
几番气喘便是一头栽倒晕了过去
————
“哈哈哈哈！此事当真？”贞姨娘抬帕掩唇，整个人笑得花枝乱颤，一双眼珠子发光似的看着王嬷嬷。
“老奴亲眼所见！二公子那一脚着实不轻，世子爷都吐血了！就是为了那个秀月！”王嬷嬷挤眉弄眼的点头。
“好，好啊，我果然没看错那个小胚子，世子最重脸面，平日里装的冷静自持，面对秀月竟然如此不要体面！至于那个萧翊，向来颇能隐忍，我将香云在他身边安插多年也不见得他有什么动静，如今居然会因为维护秀月对萧凌白大打出手！哈哈哈！好啊，真是一枚好棋！”贞姨娘笑够了，斜靠在椅背上抬了抬手指，一旁的王嬷嬷赶紧奉上一杯茶饮。
“都是姨娘慧眼，识人之明老奴佩服，如此这秀月确实有几分能耐，姨娘也可放心了。”王嬷嬷一口一句奉承着。
“放心？还早呢，有这般手段的人，一定要牢牢握在我们自己手里，让他们兄弟两个自相残杀，景元便可坐收渔翁之利！我叫你去府外弄的东西，你都弄回来了没有？”贞姨娘骤然压低了声音。
“姨娘吩咐已成。”王嬷嬷贼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纸包来。
“很好，今夜你便送到秀月手里，绝不能让萧凌白与那兰阳郡主顺利议婚，否则有了景王做后盾，我们将再难动摇萧凌白的地位，还能连带着除了萧翊这个眼中钉。记得一定让香云盯死了秀月，别让那小婢子生出吃里扒外的心思来。”贞姨娘抚了抚鬓发。
“老奴明白。”
——
晚风阵阵，整个园林的杏花已然凋谢铺满葱绿草植，宛若白毯。
秀月被萧翊拉着手走在其间，心里仿佛格外静了。
行至园中假山处，见对方一直不说话，秀月主动往萧翊身旁凑了凑，小声道：“爷，您不是说夜里才回来，奴婢的擂茶还没做好呢…”
萧翊
秀月眨巴了一下双眼，整个人无比郑重地点了点头：“恩！爷在奴婢心里是最好的人，奴婢最喜欢爷了！”
喜欢？
这两个字仿佛响铃般在萧翊耳边狠狠震荡了一下，萧翊臂上用力，一把将秀月拽进了怀里，顺势环住了她的后腰：
“你方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