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中日子过的很快,景尧两日就将景色看的差不多了,但却迟迟不愿出谷。
江予初见他未曾添什么麻烦,还帮她们做了许多平日里很费劲的事情,便也由着他去了。
只是前几日因为景尧的突然出现,打断了江予初寻找药材的进度,以至于到现在解毒的方子还差几味药。
“茯苓,再过一刻钟将院里的药材收了,我去采药了。”
茯苓帮江予初背好背篓担忧道:“初初,要不要叫景公子和你一同去啊,万一再遇到毒蛇怎么办?虽说你不怕毒但被咬到也是会疼的呀!”
“不要!”江予初听到茯苓要景尧陪她同去脱口而出。
意识到自己反应过于强烈,江予初缓了口气道:“若他去了,还不知谁更危险。”
这几日头上突然出现的草编兔耳朵、耳际时不时别上的野花。
还有在她晾晒药材时勤奋好学,不断询问她药材名称的经历在脑子里重演。
江予初在心里摇了摇头,就凭那人爱玩闹的性子,采到药材还不知要到何时。
“哦......”,茯苓一头雾水不懂江予初是什么意思。
江予初也没有过多解释,拿了棍子向外走去。
剩下的几味药很难找,那天采摘的地方没有所以她今日走的更远了些。
最不好的结果就是这些药谷中根本就没有。
“轰隆!”天上一阵闷响,江予初出来时还是艳阳高照,不知何时天色阴沉了下来。
几滴雨落在了江予初的脸上,此处树林茂密很容易被雷击中,她快步向树林外的空地走去。
茯苓刚把药材全部包好便见天阴沉下来,暗道不好赶忙跑进屋里找出雨伞和雨衣。
又是一声雷响,茯苓匆忙向外跑去......
景尧梦中被雷声惊醒,听见旁边院门猛被甩上的声音,出门便见茯苓拿着雨具向林中跑去。
谷中只有他们三人,想来应是江予初在外采药未带雨伞。
思及此急忙提气飞身至茯苓身前将东西抱了过去。
“哎!”
茯苓手中东西被猛的抽走惊了一跳。
看清是谁后急促着音调道:“景公子!初初在西面的林中采药,拜托你了!”
景尧并未多言,这雨说下就下没时间在此处耽搁。
茯苓见景尧转瞬就到了另一头松了口气:“有景公子的轻功,初初应该不会淋太久雨了。”
江予初虽对谷中非常熟悉,但行走之间还是会磕磕绊绊。
雨逐渐落大,将地面打湿变得泥泞湿滑,所幸还在林中江予初的衣裳只是微湿。
一路过去大大小小的石子都被踩入泥中,江予初想加快步伐却不慎踩到一块较大的石块。
脚底打滑一股钻心的疼从脚腕处传来,连带着身子向地上歪去。
江予初已经做好了受伤变成泥人的打算,但在歪倒之际却没有感受到泥地的黏腻触感。
“找到你了。”
头顶上方一声低醇轻叹透过雨帘传入江予初的耳中。
一只结实有力的手臂环在了她的腰间,手掌的温热透过衣裳传到皮肤将寒气驱散。
江予初因为惯性猛地撞向景尧坚实的胸前,发丝扬起拂过景尧的鼻尖。
鼻腔的刺激瞬间让江予初的眼睑晕上了一抹红意,景尧闻到阵阵清浅的药香从怀中之人的身上扑来。
低头便看见江予初微润的眼睛茫然的看向他,眼角微红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景尧视线在眼角那抹红晕上顿住心中微动,不禁用手指碰了碰江予初的眼尾。
江予初因为他的动作眨了眨眼,睫毛微微扇动不确定道:“景尧?”
“是我。”
说话间,景尧将雨衣披在了江予初的肩上,伞外的雨势渐大‘劈里啪啦’敲打在伞顶。
“快将雨衣穿好我带你回去,脚上的伤要尽快处理。”
景尧见江予初愣在原地不由得拉起雨衣往江予初身上套去。
从前也有过一人来采药时下雨的经历,茯苓也不可能次次赶得及时,不过是淋淋雨对江予初而言根本算不得什么。
她只是没想到景尧会来找她,这似乎与茯苓有什么不同。
她任景尧动作轻声问道:“你为何会来找我?”
林中到处都是雨水,伞间偶有雨水溅到江予初的脸上,似乎将她的眼睛蒙上了一层雨雾。
景尧一手撑着雨伞,横刀别在腰间,单手将雨衣给江予初穿好后凝视着她。
忽地眉眼弯起唇边溢出一抹笑意:“茯苓要来找你,我嫌她脚程太慢。”
景尧将雨伞塞进江予初手中,拍了拍肩膀道:“上来吧江大夫,将雨伞分给我点。”
江予初已经缓过了神闻言没有推拒,刚摸索了一下便被景尧拉住手腕伏到了背上。
与自己和茯苓截然不同的粗粝大手握在手腕处,江予初只觉手腕处被烫了一般,不禁捏了捏指尖轻轻扶住景尧的肩膀。
景尧双手扣住她的腿弯道:“江大夫,抓好了。”
说完未给江予初准备的时间便突然运起轻功。
江予初猝不及防间向前猛扑了一下,雨伞霎时向后坠去。
雨水一下刮到两人的脸上,江予初连忙扶正雨伞撑在二人头顶。
江予初扶稳后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真想将雨伞扔了让这人在雨里淋着算了。
景尧感觉到肩上的手逐渐收紧像要捏碎他的骨头,嘴角微微向上勾起眉梢带着笑意。
江予初感到周围空气迅速向后挤压,耳边传来风的“呼呼”声。
她单手几欲抓不住雨伞,只好双手环抱景尧的脖子握紧雨伞。
景尧感觉到打在脖颈处温热的呼吸,唇边笑意更深。
身下的肩膀很宽厚很温暖,在江予初两辈子都不长的人生里未曾出现过这样一种角色。
亲情、友情、爱情的经历在她这里都十分贫瘠。
现代的院长妈妈和从小一起长大的茯苓虽然给了她不可取代的温暖,但大部分时候都需要江予初自己承担更多事情。
她将自己包裹的紧密,不让外人进出于心。
而此时,在景尧出现的那一刻,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心。
或许是雨天人总是多愁善感,又或许刚才即使是茯苓出现她也会是同样的感受。
但这世间每一件事都讲究一个天时、地利、人和。
俗称缘分。
——
景尧轻功卓越,未用多少时间就回到了家中。
“初初你回来啦!景公子果然武功高强,若是我去可能现在才找到你呢!”
茯苓见二人回来连忙将人迎进屋里,接过雨伞说道:“初初我熬了姜汤,你和景公子快来先喝了暖暖身子。”
江予初从景尧身上下来,还未站稳便被景尧拦腰抱起放在床边。
匆忙间江予初手抓住了景尧身前的衣裳,一片冰凉濡湿。
想来也是,自己穿了雨衣还打着雨伞都未能完全避雨。
景尧只有雨伞遮挡双脚还需运功,身上定然湿了大半。
屋里的热气将寒气驱散,也将江予初少有冒头的脆弱重新烘干。
江予初沉了口气道谢:“今日多谢你,日后若需看病可来谷中找我。”
景尧见江予初回来后与之前在林中毫不相同的冷淡神色,将姜汤递给江予初心中微叹。
“江大夫,你日日道谢我耳朵都生了茧了,我想我们现在应该是朋友了?”
江予初闻言微顿,别过脸去。
“嗯。”
屋内光线昏暗但景尧还是看见了江予初微红的耳朵,无声一笑将汤喝了。
“你的脚伤如何?”
江予初微微转了转脚用手摸了摸回道:“未伤到筋骨,敷了药明日就能好。”
景尧到药架前找了药拿给江予初说道:“我不便帮你上药,叫茯苓过来看看吧。”
“多谢。”
景尧听到江予初又在道谢无奈一笑,道了晚安便回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