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予初从未觉得谷中少了一人会这么安静,每日还是做着同样的事情,却总是没滋没味的。
  茯苓见她又坐在秋千上发呆了,坐到旁边调侃道:“初初,你是不是又在想景公子了呀,转眼他都走了半月了也不知他何时才能再来。”
  江予初并不在意茯苓的调侃温声道:“有他在确实会热闹些,茯苓,今日陪我一起去采药吧。”
  这两日才下过雨,靠近溪边的地方更是泥泞,有部分溪水混着暗红色从上游流了下来。
  “初初!这溪水怎么是红色的,好像是......”
  靠近溪流的时候,茯苓便看见红色的水流平缓往下惊慌道。
  江予初走近便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对茯苓说道:“是血,又有人闯入谷了,往前走走。”
  “呃......”
  江承泽腹部衣裳已被鲜血浸湿一片暗红,面部因为落入湖中沾的都是泥,半个身子泡在水中。
  神思恍忽时看见一个模糊的白色人影,颤声道:“救......救我......”
  说完便昏了过去,微抬起的头又砸入水中。
  茯苓被这浑身是血的泥人吓了一跳,抓紧江予初的手问道:“初初,他受伤了!最近怎么这么多人入谷啊!”
  江予初蹲下探了探江承泽的脉,将止血药敷在他的腹部淡淡道:“无事,失血过多內力透支,拖回去吧。”
  正要走时,她想起景尧说的“先下手为强”,便掏出那瓶药撒到了江承泽腹部的伤口上。
  差点因为这人受伤放松了警惕,江予初暗道以后要谨记在心。
  江承泽腹部的伤口很深似是被利器贯穿,好在止血药用的及时。
  “嘶......”
  腹部的伤口传来痛感,江承泽睁开眼睛看见昏迷时瞥见的白衣女子在给他包扎伤口。
  当时在溪边未曾看清她的长相,现下借着外面透进来的阳光江承泽眸子陡然亮了亮。
  心想这与世隔绝之处竟有此妙人,呆在此处着实可惜了些。
  江予初今日没有在眼上蒙白纱,双眼虽然无神但清澈纯粹,耳边坠下一缕发丝神色认真。
  江承泽看的痴了,他从未见过如此合他心意的女子,只可惜竟是个瞎子。
  “呃!”江承泽感到腹部一阵剧痛,回过神来问道:“姑娘?”
  江予初眼盲后对视线很敏感,感受到江承泽的愈发火热的眼神,她不得不加重手上的力度以此警告。
  “莫要一直盯着我”,江予初神色漠然冷淡道。
  江承泽看出江予初面色不快,心想还指望着她给自己医治。
  便收敛了视线道谢:“多谢姑娘搭救,在下泽承,被贼人所伤掉下这山谷,敢问姑娘芳名?”
  “就叫大夫。”
  这人衣着布料华贵,盯着她的眼神火热粘腻让她心中不适,江予初不愿多做交谈。
  江承泽还想再问就被进屋的茯苓打断。
  “这位公子,你的药好了趁热喝吧。”
  江承泽端过药有些犹豫,作为太子想要他死的人很多,平日入口之物都需经过查验才敢入口。
  江予初在一旁收拾治疗用的工具,察觉到他的迟疑淡淡道:“是止热消炎的药,不喝也无甚关系。”
  她也不在意江承泽的谨慎,包扎时摸到他的衣裳布料不是寻常人穿的起的珍贵锦缎,便知道他的身份非同小可。
  “在下并无别的意思,只是想放凉些。”说完便将药喝了。
  江承泽暗道这荒郊野外的连那伙人都没找到他的踪迹,这两位女子对陌生人也能尽力救治,想必不会对他下毒手。
  “多谢两位姑娘,来日必定报答。”
  江予初将门打开淡声道:“不必。”
  “你就住这间屋子,不要乱动谷中的东西,伤好了自行离去。”
  江予初交代完就和茯苓一起出门了。
  江承泽半靠在榻上环视房间四周,发现这只是一间偏房,屋中只有榻没有床。
  他养尊处优惯了,准备明日跟江予初说要换间有床的房睡。
  江承泽是习武之人,这点伤对他来说不至于一直躺在床上,第二日便能四处走动了。
  他到院中转了两圈发现隔壁屋中有床便想换到这间来住,这谷中只有她们姐妹二人,想必这间房住住也没什么大碍。
  江予初昨夜睡下后才想起景尧的屋门未上锁,便想着第二日来锁了。
  刚进院就听到景尧的房间里传来走动声。
  这个院子现在只有江承泽一个人,想到这里江予初脸色顿时沉了下去快步走进屋内冷声道:“你做什么!谁准你进来?”
  江承泽还未走到床边便被喝住,不明白她为何如此生气:“那张塌我睡着不舒服,见这间屋子有床想借来睡睡。”
  江予初对他这种自作主张的举动感到十分不满,眼底滑过一丝凉意道:“这里有人住了,你莫要再来。”
  这间房景尧以后回来肯定是要住的,她不想让别人沾染了去。
  “那人又不在,我借来住两日又有何妨?”
  江承泽实在没想到这谷中还有第三人,转头之时在床脚处看到一双不像女人穿的鞋。
  江承泽心中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走过去将鞋抽出,果然。
  有一种自己看上的东西被人捷足先登的不爽之感,江承泽心中不快语气不好的问道:“为何是男人的鞋?这间房是你夫君的?你嫁人了?”
  一连几句毫无礼貌的问话让江予初更加厌烦这人,将鞋一把抢过语气带着怒意:“与你何干!你若再不经允许乱动东西,便立刻离开药谷。”
  “茯苓!请这位公子出去。”
  江承泽闻言气的发抖,但因为腹痛难忍没法发作。
  江予初在院中找了一把大锁,将景尧那间房牢牢锁住。
  江承泽在房内听见门锁的声音咬着后槽牙,太阳穴凸凸的跳额上青筋暴起。
  他从未受过如此大的侮辱,在太子之位这些年众人将他高高举起,从来都是他给别人难堪!
  他更没想到的是,这荒野偏僻之处竟也有人捷足先登。
  对那人住的一间房都如此看重,想来那人在她心中的地位不容小觑。
  江承泽眼中的阴鸷一闪而逝赤红着双眼道:“呵!孤看上的东西,还没人能夺了去!”